为了活着被迫成为海王(7)
桌上茶杯晃动,荡出茶水*,脏了桌面。
公冶明抬手用帕子淡淡将桌面擦拭干净,举手间似早已习惯公冶承的粗鲁。
未说去,也未说不去。
公冶承觉得自己这个好大哥从外面回来一趟,竟是学会给他摆架子了?他当即便冷了脸:“怎么?大哥,自从掌管了铁骑军,该不会就看不上我们这些兄弟们了吧?”
看不上也是对的。
西融势力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便是西融的铁骑,所踏之处寸草不生。
这样强大的势力是当初佳清王后嫁入西融,由母族归附而来,是令公冶顺侯都忌惮的存在。
后因为佳清王后病重期间,公冶顺侯娶了西融首富之女墨辛,佳清便将兵权委托于弟弟代捷王侯手中,让其辅佐自己的儿子公冶明,掌管铁骑军。
而公冶承整日挥金如土,除了会吃会喝,还会什么?
也别怪人看不起。
慈粼抬头,见公冶明此刻正打量她,她眨眼,莫非听见她的吐糟了?
“公主适才不是说,想出去走走吗?一起吧。”公冶明起身,将手递向她。
这句话看似是回复公冶承的邀请,实则应是拿她来反驳公冶承的面子。
慈粼微微一笑,将手搭在递来的阔袖上,随公冶明一同前去,“谢谢殿下。”
这样端庄规矩的行礼,若不是慈粼在川乌学了一月,她都差点以为自己真是位金贵的公主。
*
浩渺的江面上荡漾着山形岩影,波光粼粼,交相辉映。
凭窗遥望,见一片晴川。
画舫的热闹,如叫嚣的江水,掩杀入耳,让景色在眼前逐渐缭乱,毁了美感。
慈粼寻去吵闹源头,发现上午见到的那个挨揍男子,此刻换了身衣服,被绑了双手,站在门口。
身形修长,缄默垂头,只给人卑微的骨子里带着一丝孤冷感。
“三哥,你怎把他带来了?”公冶宣见到被推搡进来的男子,意外却又不意外。
此人是天齐十年前送来的质子,性格孤僻少言,不知怎么就惹上了三哥,隔三差五就被三哥差人打骂。
“只喝酒赏景,未免过于无趣了些。”公冶承脸上透着嚣张,眼里尽是轻狂。
“区区一介质子,在我们这白吃白喝,拿他解个闷他还敢有议?”身旁一同游舫的还有几位皇子,附议着公冶承的话。
公冶宣看出三哥对此人怨恨已久,便不再接话,伸手倒着酒。
三哥将人带到这里,定不会简单了事。
果然,公冶承一杯酒下肚后,顿看此人不爽,“贺狗,还不过来?”
这声侮辱之词许是过于刺耳,让在场气氛安静下来。
那人未动,静得只有额前几缕头发在晃,不等公冶承再开口,小厮一脚踹去,男子“咚”一声单膝跪地,这股倔强震在慈粼心上。
她抬眼瞧去,男子莫约二十出头,面孔微白,眉如墨描,长眸如死水静垂,整个人沉默得寻不到半点波动情绪。
随之而来便是一杯酒水泼向他,浸湿他半边头发,酒液顺着他垂沉的侧脸,埋入襟内。
有些狼狈。
慈粼将目光又看向那些仗势欺人的嘴脸,手很痒。
“这可是上好的酒,赏给你喝,就这么不给面子?”公冶承看不惯贺玜身上这副孤傲,一把薅过他头发,将他拽至跟前。
这让慈粼更近距离看仔细了此人,右脸带着几处擦伤,眼角下还有一颗泪痣,认真观摩竟还有几分妖孽感。
可当视线触及他右耳时,只见一条鞭痕从耳处延至颈后,血肉模糊,如猩狞的蜈蚣,让人不忍再看。
这很难不认为,他之所以不说话是被公冶承打聋了?
感受到一道打量的视线,那凌乱的发丝下,一双转动的眼睛对上女子。
慈粼心间一缩,只觉那道瞳孔深邃得可怕,如古老已久的深潭,带着幽静神秘的漩涡,让人背后寒凉。
她蹙眉,再探去,少年眼里只剩一涡死水。
公冶承察觉到贺玜的异样,转头看去慈粼,“景和公主?”
她移开视线,微笑看向公冶承:“怎么了?三皇子。”
“倒是忘了,景和公主是从天齐来的。”公冶承挑眉,视线在两人面孔之上打量,似想找到这同父异母的相似之处,“这般说来,他应是公主的兄长。”
闻及此话,就连一向置身之外的公冶明也看过来。
若按她目前的身份,眼前这位质子,倒确是她的兄长。
“殿下,景和在家排行十七,上头有太多未曾蒙面的哥哥,也只听父皇提起过,有位哥哥在西融。三皇子若真要追问到底,这辈分还不好说了。”
贺玜是天齐皇帝的第四子,而景和排行十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