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CP,番外(2)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他以为当真要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儿时,鼻尖浓重的血腥味逐渐被一阵清幽檀香替代。
眼中倒映出一片如雪布衣。
他顺着素净的僧袍仰头,望向来人俊逸年轻的面孔。浅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情绪。
一僧一妖便如此安静对视数息。
他终于见到了此行想见之人,世外璇玑楼的主人,寂煊。
-
据记载,寂煊诞生时天降异象,绽七色霞光,沉夜焕然若白昼。婴孩不哭不闹,睁眼之际眸现金彩,额映莲华。
有传言曰乃千佛之首燃灯古佛化身降世,亲自入此间教化。
彼时势重中洲的古萤寺上任住持修善率门下数千弟子赶往生地,迎祖师入世。
寂煊亦是不负众望,潜心修行大乘佛法,年仅十四便证得果位。正逢吞象塔被有心人凿开,其间镇压的妖邪纷纷逃窜。一时间妖魔肆虐,生灵涂炭。
本命法器婆娑杖遂出。
有人亲眼所见,手持法杖的白衣少年安然立于万千邪祟黑影间,在限制重重的人间界闭目轻颂,一息散尽万千妖魔。
自此,二度名震九洲。
不过在那之后,寂煊深居古萤寺内世外璇玑楼隐声匿迹,无人再见其踏出半步。
-
直到一声轻不可察的呢喃打破雾中沉寂。
“...救我。”
半晌无人应答,无咎尾巴抬起,微不可察拍了拍地面,压下心间暴戾抬眸之际,终于听人开口:“为何火烧槐东镇。”
浑身经脉似是火烧,混杂着胸口沉钝的窒息感,压得他几乎吐不完整半个字。
他想烧谁就烧谁。
无咎暗啐了一句,习以为常扯出一丝恶意十足的笑,好一会儿才平复点气息,用哑得不成调的嗓音断断续续道:“我不过是在树下小憩,那些凡人便想将我抓回去...琢磨着如何剥我的皮吃我的肉。为求自保...我当然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僧人闻言安静片刻,望来的目光依旧毫无波澜,轻缓摇头陈述:“你为恶世间,不由我来救。”
无咎目光灼灼:“可你...欠我一条命。”
看着地上那抹熟悉的赤色,寂煊敛目摇头:“我从未欠你。”
“你若是不记得...为何要现身?咳...”
寂煊低头看着艰难挪来脚边的小妖,仰着头看他的眼神一如当年。
只是当年初生不久的天妖孱弱且不谙世事,望着他的目光只有单纯的祈求。
如今,多了些毫不掩饰的恶意。
“五年前...你在人间界诛杀那些流窜的邪魔时,险些将我也杀了。”
“我未曾伤你,无从欠起。”
死死盯着他的赤焰般明亮的橘红色眼瞳霎时流露出几分更浓重的怨恨。
偏偏这恶意太过于尖锐直白,亦透出某种意义上的纯粹来。
他只在初生不久的婴孩眼中看到这般至纯至净的眼神。
平和的眼底短暂泛过一抹暗芒,不动声色隐于金瞳间。
无论人还是妖,都伪装不出这等纯粹心性,心怀杂质之人瞒不过他的灵视。
天妖虽半月便可化出成年躯体,但心智生长极缓。纵然已历经五年坎坷,如今...未尝不是仍保有稚子心性。
片刻后,寂煊缓慢眨了眨眼。盯着这双眼睛太过入神,他不知何时正蹲下身来凑近这只小妖,像是准备将其抱起。
一丝诡异黑雾在已然重新低下头的天妖眼瞳深处隐没。
悬于人头顶的手停滞一息,他看着脚边缓慢起伏的小小毛茸脑袋,仍是搭了上去轻轻碰了碰,缓声道:“回去吧,你的命自有定数,不该由我插手。”
停顿一瞬,随即又笃定道:“你不会死。”
无咎短促哼笑了声,喘着气慢吞吞道:“我知道...你能测算天机勘我命数,可你怎么知道你算出的命数与你无关?若是现在直接将我赶走,我指不定是生是死...”
这话分明有些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不过寂煊既然笃言他不会死,那他今日纵然落去那些对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修士手中,也定有一些眼下的他测算不到的机遇来赠出一缕生机。
但也只是单单能活着罢了...谁知会不会遭受千般折磨。
落入那群修士手中和呆在这和尚身边,孰优孰劣,他才不蠢。
见人充耳不闻依旧起身准备离开,他咬了咬牙,脑子转得飞快,忍着浑身痛楚迅速开口:“何况,佛门不是最讲因果吗...若是你当年将才诞生不久的我救下放在身边,又岂会有今日的恶妖?今日之果,就是你当年之因!”
几乎已经淡化大半的背影终于再次凝住。
--------------------
受恶毒纯坏,三观不正道德瑕疵严重,不吃这类慎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