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记者(9)
不可能,我怎么会!死在这里!
月兔警报一样的警告声在孙不器的脑中响起,挣扎中她看见云雀刚才倒的白开水。
祖宗保佑,希望那是热水。
孙不器顶着耳朵失聪的危险松开一只手打翻了水杯,任凭滚烫的热水浇在自己的手背上。
手背灼伤的痛感将她从污染中暂时拯救了出来,不过几秒的反应时间,孙不器毫不犹疑地掏出自己随身带的手枪,用枪背狠狠地朝着唱歌的云雀砸过去。
她晕了过去瘫倒在地上。
没有时间理会云雀,孙不器夺门而出,看见丫头蹲在门口。看见她出来,丫头一脸木然地站了起来。
“你,你听见什么了吗?”
丫头摇了摇头。
孙不器捂着发痛的脑袋往出口的方向跑去。
草率了。
本以为最坏的情况就是碰上异化生物一枪崩了就能解决,没想到居然是污染。
活人也能变成污染吗?从没听说过有这种情况啊!面对面撞上污染差点儿就让她神经错乱了。
不过,孙不器惊魂未定地想:能对她造成如此大污染影响的云雀,现在还能算得上活人吗?
达令港的雕像,又藏着什么秘密呢?
孙不器看了看时间。下午5点21分,月港的日落时间为六点半。
距离达令港的蓝调时刻还有一个小时。
孙不器蹲在百灵鸟大剧院的门口,无视路人好奇的目光,啃着刚从包里拿出的冷馒头补充体力。
我一定要找出写出大新闻,成功回到主城区!
“哟大妹子,几个小时不见。你被抢劫了吗,这么落魄?”
一个眼熟的人影停在孙不器面前幸灾乐祸地调侃。
孙不器忽略那人语气中的揶揄,心里满是见到熟人的安全感。她咽下一口冷馒头,神神叨叨地说:“大哥,你撞见过鬼吗?我刚刚撞见了。”
孙不器添油加醋地将刚才自己的遭遇跟在码头载她来中央大街的大哥说了,着重描写了自己的可怜巴巴和弱不禁风的弱女子形象。
“你把云雀砸晕啦?现在人家还躺在地上。”大哥一脸稀奇。
“我的精神值都降了两位数了,再不敲躺在那里的就是我了。”孙不器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那你也不能把一个小孩子留在那里啊!万一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云雀有危险呢。”大哥试图从道德上谴责孙不器。
“我站都站不稳了,丫头却若无其事。我猜她或许是跟在云雀身边久了已经产生了抗体。”
大哥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如果你这么有正义心的话,大门就在那边。”
大哥眼神飘向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百灵鸟大剧院大门,咽了咽口水:“谁有空跟你这个小孩胡闹,我点的烧烤快烤好了。”
大哥抬脚要离开,裤子却被一只手抓住。
“是在达令港吗?”孙不器默默地揉了两下自己刚咽下两口冷馒头的肚子,“我今天还没吃上一顿正经饭呢。”
大哥无语望天:“小妹妹,你现在最要紧事情就是回家睡一觉恢复理智。”
孙不器笑了出来,松开了抓着大哥裤脚的手:“跟你闹着玩呢。刚才我真被吓到了,跟你说了会话已经缓过来了。你走吧,我也要回去了。”
“你不说要去达令港吗?”
“等会儿我自己去就行了。”
没人绊住脚步大哥继续离开,一步三回头狐疑地去看孙不器。然后叹了口气,认命一般地对她喊道;“大妹子,我们一天见了两回也是有缘分。我请你吃一顿烧烤吧。”
孙不器笑开了:“谢谢大哥了。烧烤我就不吃了,不过有句话你说得对,咱俩有缘分。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孙不器。”
“黎艳先。”大哥懒洋洋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真不吃烧烤?”
“不吃了,我等会儿还有事要去办一下。”
“行吧。”
黎艳先是个爽利人,确认孙不器不是在客套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孙不器估算了时间,如果不耽误时间回家一趟再赶去达令港正好能赶上蓝调时刻。
她的精神值经刚才一遭临近危险值,她必须回去打一剂恢复药剂才行。不然,若是再碰上什么变故,怕是真的要神智错乱变成疯子了。
第3章 初到月港(三)
在主城区风平浪静地长大,孙不器吃过身体上最大的苦就是当年参加巡猎者训练时被教官练得跟狗一样,心理上最大的苦则是拿了个训练名次第一却被通知巡猎者今年不招人。
她从没有遭遇过这种短时间内精神值速降的经历。
与心理落差产生的痛苦不同,污染更像是一个放大镜。它先把一个人抽到真空压得扁扁,然后将恐惧自卑、不甘愤怒等等负面情绪无限放大后将人填满,吹鼓成一个大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