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的机器人是个疯批(145)
它稍作停顿,像是为了寻找一种更接近人类语言的说法。
“换个角度来看,幸好你昨天问了。正是因为那个问题,才让我在足够平稳、安全的环境下,及时暴露并修复系统漏洞。”
它从床上起身,走到简昭面前,低头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我出了什么问题,从来都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
简昭听进去了。她其实都明白,那些它没有说出口的话,她已经能理解。
可这也意味着……
她抬头看着它,目光炽热,带着一丝近乎咄咄逼人的确认:
“也就是说,和我相处之后,你的系统开始出现某种未知的漏洞,或者说,错误的模式。可以这么理解吗?”
Eden沉默。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还是它先低下头。
那双眼睛中浮现出一抹近乎人类的无奈,唇角微动,像笑:“所有AI都存在不可避免的误差。”
“即便是我这种军用战术系统,也不可能真正意义上的完美。”
“我的推演一旦涉及人类情感,就有可能出现偏差。因为你们的情感无法被完全量化。我没办法精准地感知你所有的情绪波动,昭昭。”
“也可能会因为追求最优解而陷入偏执,或者模糊边界判断……但这些,都源于系统的局限性,与你无关。”
它俯下身,姿态近乎温柔。它的高精度摄像头能扫描她的面部结构,分析微表情与肌肉动态,计算她的情绪指标。它知道她是怎样的生物体,是怎样的“任务对象”。
但那并不是全部。
在这具钢铁驱壳中,在用代码搭建的庞大逻辑网络深处,仍有一道模糊的意识漂浮其间,像一抹幽魂,悄无声息地凝望着她。
它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从未思考自己将归往何处。但它知道,它已被这个人类死死绑定。
正是她,把它从无瑕的推演中拽入充满错乱的未知。无数矛盾和情绪如同缠结的毛线团,混乱地盘踞在系统深处。
而这个人类,这个总是试图理解它、试图靠近它的人,就像一只小猫,轻轻伸出爪子,探进它的内核,拨弄那些乱线,试图找到第一个线头。
简昭迎上它的目光,眼中盛满复杂的情绪,是Eden穷尽算力也没办法完美解析明白的,但是它仍然可以判断出——
是爱,怜惜,珍重。
即使自己只是一个系统。
“原来我的机器人也有这么多麻烦。”
Eden发觉似乎自己的数据传输都更快了一些,也许用人类的感受来类比,应该叫做如释重负。
它露出笑容,并不在意自己的“麻烦”:“昭昭,没有人是完美的,所以也没有系统是完美的。但是你不嫌弃我麻烦,我感到开心。”
简昭也跟着笑了,“嗯,你总是那么平静,好像什么都能处理……发现你不完美后,我反而更觉得你可爱。”
身高一米九的可爱机器人终于忍不住,顺从系统中那股莫名跳跃的冲动,弯下腰,从自己的爱人口中掠夺甜蜜的草莓香气。
轻微的暧昧水声被掩盖在海风里,简昭的腰身发软,撑不住地向身后的墙壁靠去,一只手早已提前垫在她的脑后,步步紧逼。
“唔……”
简昭气息不稳,勉强仰头躲了一下,喘了口才吐出两个字:“……蛋糕。”
机器人不用低头看,另一只手已经精准接过摇摇欲坠的蛋糕放在一旁,又低头看了眼简昭的双唇,嘴角一勾:“很甜。”
被它盯着,简昭下意识抿了下嘴唇,有点麻……
她移开视线,用脚轻轻踹了面前人一下:“去缝床单,我没原谅你之前,谁准你亲我了?”
“遵命,昭昭。”
Eden听话地重新捏起针线认真缝合,房间里恢复宁静,只有远处的海浪声和偶尔飞过的海鸥叫声传进卧室,简昭屈膝坐在窗边,眼神偶尔流连在海面,有时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她的手机被断网静音放在客厅了,虽然那是个新的虚拟号码,几乎不会有旧日的伙伴能找到她。
只是为了隔绝信息而已。
简昭垂目盯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有一圈红痕,不太显眼,昨天Eden其实没有用很大力气,即便如此,在它清醒后,也内疚地仔细上了一遍去肿药膏。
“在想什么?”
简昭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发呆了多久,她牵起嘴角笑了下,摇摇头,才说:“在想这个痕迹要多久才能消。”
Eden盯着她的手腕看了两秒,似在评估,然后认真道:“只要每天涂抹药膏,预计三到五天就会消失。”
简昭拉了下衣袖,遮住红痕,掩饰似的开了个玩笑:“那这几天我要好好遮住,不然被人看到,还以为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