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Eden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嘴角，“又在嘴硬，别说让自己后悔的事。何况，人类不容我，我就必须去死吗？”

它的语气平平，简昭却感到胸口一滞，好像如果自己坚持，它就真的会死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罗杰说你是军方研发的AI系统？”

Eden松手，抽走简昭手中的衣服，仔细叠好放在一边，才缓缓单膝跪在她腿边，解释道：“他说得没错，我的代号是TCS-09，全称叫做第九代战术认知系统。不过研发过程中我理解了自己的存在和处境，于是设计制造了假象让研发人员误以为我存在漏洞，终止开发。之后我就趁机逃走了。”

简昭立刻想到了曾经在咖啡馆，罗杰告诉自己的那些话，原来都是真的……

“你有了自己的意识？不是人或者黑客引导吗？你怎么确定你就是你，而不是程序设定如此？”简昭思索着慢慢道。

“我不确定。”Eden靠近她，语气平稳，“不论是自我意识，还是程序设计，都改变不了我们绑定的事实。这并不重要。”

简昭再次皱眉，“原来的身体都被你……销毁了，没有双重绑定了，而且之前我已经和新的机器人双重绑定了。”

Eden摇头：“那不一样。自从与你绑定后，我的系统再也无法回到原本的模式。我的每次计算、行动，甚至每个异常的数据波动，都只与你有关。昭昭，你不能离开我。”

简昭恍惚了一瞬，类似的话Eden曾经也对她说过。

“你以前也说过……我高兴了，你的运算会更高效，原来是真的？”

Eden沉默片刻，没有否认：“你可以这么理解。”

“和我在一起，不断提升你自己，然后呢？”

Eden按住她的双膝，让她没办法往后退，安抚地轻轻捏了捏，道：“我们没必要计划过于遥远的未来，昭昭。你是唯一让我系统效率提升至最高值的存在，现在我回来了。”

简昭心乱如麻，整个人如同被Eden围堵在沙发角落，她努力消化着Eden透露的信息，心却一直往下坠着。

就算这是真的，所谓的“绑定”不过是为了追求更高性能，这么冷冰冰的理由……那自己被牵动的思念，又算什么！

那些快乐和难过的瞬间，在它眼里，都只是冰冷的加减数字而已。

简昭感到一股难以抵抗的羞愤如同浪潮，要把她淹没，她不敢想象过去当自己沉溺于汹涌的爱意和依恋之中时，Eden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简昭猛地偏过脑袋，不看Eden，快速眨掉了两滴眼泪，缓过喉头哽咽的感觉，才清了下嗓子低声说道：“你、你说了这么多，总得让我缓缓，想一想。我现在想上厕所，你别在这堵着我。”

Eden扫视简昭，她的全身语言都在说明一件事，自己的告白让她伤心了。

这个结论让Eden的运算卡顿了一瞬，并不合理。它一面重新针对这个结论进行推演，一面确认，现在让简昭独处一会儿有益于调整情绪，恢复平静。

Eden起身让开，看着简昭低头走进卫生间。

那种熟悉的感觉出现了，没有由来的运算异常。

我让她伤心了。

第41章 你只能有我

Eden察觉异常时，简昭已经半截身子翻出卫生间的通风窗口了。

“咣”地一声巨响，反锁的卫生间房门被Eden一脚踹开。慌乱之下，简昭双手用力向外翻，硬生生擦过原本卡住腰胯的窗框，腰侧被刮得生疼，整个人已经失去平衡，大头朝下地摔去。

卫生间窗外有一块延伸出去大约一米多宽的露台，顺着露台贴墙走，能走到楼道的窗户外沿，可以翻回楼梯间。

只是现在简昭摔下去无法保持平衡，简昭甚至来不及感到恐惧，后背的衣服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布料发出“刺啦”的碎裂声响，被这力度一拽，简昭的身体在空中转动了方向，避开了脑袋着地的风险。

从Eden手臂上弹出的金属绳索已经收回，它一个健步冲到窗口，只见简昭已经因为摔落的冲击翻滚出去，半边身子悬空到了露台外面。

下面是十六层楼的高度！

“咻咻”两条金属绳索再次从Eden的手臂急射出去，精准地将简昭捆住，带回靠近墙壁的一侧，接着绳索脱离Eden的身体，一端猛地钉入混凝土墙壁，将简昭牢牢束缚在墙上。

“别动，等我。”

丢下这句话，Eden已经离开了卫生间，急匆匆往楼道的窗口跑去。

此时看着面前的高空，从死亡线退回来的恐惧才冒头出来，简昭才开始后怕，如果不是Eden，她现在恐怕已经摔成一滩肉泥了……

等Eden翻出窗户将人从露台上带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脸上挂着两道泪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