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富即贵+番外(29)
庆幸他们没有生下孩子,他不爱她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绊住她离开,钱铜道:“阿姐应该知道,钱崔两家今非昔比,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崔家自以为攀上了知州,却不知已自行断了后路,朴家从不是宽厚大度之人。”
大娘子还在发愣。
钱铜轻拉开她的手,把和离书放在了她掌心,“阿姐,尽快让崔公子画押,等你收拾好了告诉我,我派人来接你,我们回家把病养好,好好过日子,成吗?”
在成为崔家的大奶奶之前,她先是钱家的大娘子,在钱家长大,生活了十七年。
钱铜相信她知道怎么选。
大娘子却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她:“你与朴大公子还在联系?”
钱铜没答。
大娘子见她不想提,便也没再问了,垂目把手心里的和离书慢慢折好。
钱铜没催她,安静地等着。
外屋春柳听了钱铜的话把窗扇全都敞开,清风卷进来,大片光曝倾斜而入,刺了大娘子的眼睛,她适应了一阵,望向窗外,却无意中看到了被推开的半扇蠡壳窗扇。
曾经崔大公子亲手一枚一枚镶上去,五年过去太过于陈旧,早已泛不出光芒来。
大娘子轻卸下一口气,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回家。”
——
钱铜一个人去的大娘子院子,谁也没带。
宋允执和扶茵便先到门外的马车旁候着,扶茵还在清点银票,宋允执一人立在门口,打探来往的行人。
崔家的胡同连着外面的街巷,来往人群络绎不绝,无意间一眼扫过,宋允执便在其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沈澈的暗卫。
宋允执看了一眼尚在忙碌的扶茵,抬步走过去。
扶茵很快察觉,忙问道:“娘子很快出来了,宋公子要去哪儿?”
宋允执头也没回,“买梳。”
外面确实有一个卖木梳的摊贩,就在视线之内。
扶茵没再管他。
宋允执一到摊贩前,暗卫便压低声道:“宋世子。”
宋允执点头。
暗卫:“主子传话,他已收到了宋世子的信函,赞成世子誓必斩杀女贼的决心。”
信是宋允执昨夜放出去的,那时候的心境与此时又不一样,他问:“他在何处?”
暗卫道:“崔家的船只上。”
宋允执拧眉,不是在钱家的山头负责记账?
暗卫沉默了一阵,开口颇为艰难,“钱家的人领主子去了崔家船上做内应,主子...不太好。”
以钱家的身份混入崔家的船上,能好到哪里去。
宋允执忍不住闭目,经历艰辛潜伏进钱家,又被钱家派去了崔家作内应...此等奸诈之举,确实是那妖女能干出来的事。
暗卫突然又道:“主子已查到崔家的船上装的全是茶叶,怀疑崔家在走私。”
第12章
钱家七娘子上崔家讨债之事,经过一个晚上发酵,到了第二日已传得满天飞,成了酒馆茶楼里最热门的话题。
“崔家与知州府定亲了。”
“钱七娘子不甘心跑去崔家的定亲宴上大哭大闹...”
“钱七娘子自暴自弃,找了个武夫出身的小白脸夫婿。”
“钱家的盐井里早出不来盐,如今的钱家已成了空壳。”
“钱家被逼到了穷途末路,家中锅都揭不开。”
“钱家也是倒霉,眼瞧着盐引即将到期,偏生在这节骨眼上朝廷派了官差彻查四大家,钱家这回,悬了...”
一夜之间钱家在扬州的地位掉到了四大富商的最后一位。
债主们闻到风声,蜂拥而至。
钱夫人这两日忙着与三夫人四夫人谋划怎么把新姑爷赶出家门,一大早听说了外面的流言,才知钱铜昨儿个到崔家丢了个大脸。
这死丫头,不是说不稀罕知州府的亲事吗,她怎又上门去闹了?
风风火火跑到钱铜的院子,发现连个站脚的位子都没,全是来要钱的,好不容易拨开人群,便看到院子里满满当当堆满了漆木箱,里面全是现银和票子。
这得多少数目...
钱夫人倒吸一口凉气,见到正在往外给钱的钱铜,顿时眼冒金星。
她在干什么?!
钱夫人已顾不得质问她昨日为何要去崔家,走到钱铜面前,板着脸道:“你给我过来!”
钱铜正翻着手里的账目忙着结款,没空搭理她,“母亲有何事,等我忙完了再说。”
忙完...
这些银子还有得剩吗。
钱夫人见她不理,便自己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谁允许你动库房的钱了?”
钱铜闻言,不得不抬头看着自己这位对家中生意毫无所知的钱家主母,就他们那库房里有过银子吗,但还是平静地道:“这些是我昨日收回来的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