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到达县城,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下。
「嘶……」葡萄倒抽口凉气,五官皱在一起。
「忍着点,很快就好。」
「别、别捅了,我受不了了……」葡萄有些哽咽地求饶。
「乖,很快就好。再来一下,再来一下就好啊。」
「呜呜呜……不要了,不要了,人家好疼。啊──」
「好了好了,出来就好了。」
躲在窗户外的东门高手差点破窗而入:你个破落书生在对我家小主子做什么坏事啊喂!就算我们小主子一心想嫁人你也不能这麽占便宜啊魂淡!(小葡萄的恨嫁之心整个京城都心里有数……)
不过他忍了忍,还是决定先搞清状况,事后他无数次庆幸自己当时的稳重之举。因为当他技巧地捅破窗户往里一看,原来那书生正在给他家小主子挑水泡。
呼……还好还好。原来只是水泡啊。咦?等等!水泡?水泡!天啊!他家小主子的脚!!!
葡萄坐在床上,不着鞋袜,露着两只惨不忍睹的脚。脚板处磨出好几个大水泡,刚被唐正言一个一个挑破,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唐正言用干净的布巾帮他擦去污水,撒上药粉,细心地用长条棉布斤包好,道:「好了。明天早上再帮你上回药,这几日少走路,长了茧子就好了。」
葡萄低声应了,垂着头讷讷地道:「我是不是很没用?这点路都走不了,给你添麻烦了。」
他从没走过远路,在唐家时去田地里帮忙也不会让他做太辛苦的事。这几天他跟着唐正言赶路,走了两天脚上就磨出了水泡。
开始他还忍着,可后来他走路一瘸一拐,行动间掩饰不住,就被唐正言看了出来。唐正言见他脚实在磨的厉害,便求同路而行的一位赶牛车的路人让葡萄搭一段,但那个赶车人斜着眼白不吭声,唐正言无法,从包袱里摩挲半天,掏出了十个铜板陪着笑脸递了过去。
就这样后半段路葡萄坐在那个牛车上。赶车人不肯把箱笼也拉上,唐正言只好自己背着,走进县城时差点没晕倒。而由於多了葡萄搭车的路费,这几日二人只能以馒头果腹。
唐正言摸了摸葡萄的脑袋,柔声笑道:「怎麽会呢。你不仅没给我添麻烦,还帮了我的大忙。那箱笼书墨真的很沈,如果没有你帮我背着走了那麽远,我一定坚持不到县城。」
葡萄垂头丧气地道:「可是后来我走不动了,都是你照顾我,还花了好多铜板……都是我的脚不争气!」说着他恨恨地凌空蹬了蹬脚丫子。
唐正言赶紧把他的双脚抱住,喝道:「快别乱动,刚上好药,小心又伤着!」说着轻轻解开布巾看了看,在他脚面上捏了捏。
葡萄的双脚长得不大不小,既没有男子的大脚掌,也不是女子般的小巧玲珑,而是修长匀称,脚背微隆,上面的肌肤白白滑滑,触手柔腻,十个脚趾头上的指甲也是粉粉的。
唐正言刚才给他上药时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他惨不忍睹的脚掌和脚心处,没有留意其他。此时再看,心中却不由微微一跳。
他出身诗书礼仪之家,自幼便受夫子教导,甚少与人肢体接触。但救了葡萄之后,帮他抹身换药、甚至洗发洗脸都做过,亲近不亚於同胞兄弟。不过即便是唐正礼唐正义,他也没有捏过他们的脚。这个动作似乎有点……
二人心中同时升起一种古怪的亲密感。不过这种感觉对葡萄是喜,对唐正言却是有些慌。
他匆匆帮葡萄重新裹好布巾,道:「你在房里歇着,我出去买点吃食。」
葡萄见他拿着包袱出了门,猜到他今日可能就要找当铺当掉母亲的遗物了。唐正言身上有几两银子他都心里有数,今日住客栈的几块碎银大概是他们最后的盘缠了。
唐正言离开客栈不久,葡萄听到窗栏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两快一慢。
他脸色一沈,端坐在床上,沈声道:「进来!」
「属下参见少主!」一个衣着打扮十分普通的大汉恭恭敬敬地跪在葡萄面前。
葡萄面无表情道:「你是哪个分部的?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属下是东门沆州分部的,在唐山镇看到少主留下的记号便追了过来,昨日追上了少主,一直跟到现在才有机会求见少主。」
因为葡萄留下的记号要求他们保密,而他一路和唐正言形影不离,因此这个暗卫只有等唐正言离开时才能主动联系。
葡萄问道:「你们来了几个人?」
他有心想问东门的效率怎麽这麽慢,他在唐家村都呆了四个多月了还没找到他。要不是他出了村子在唐山镇上留下记号,还不知何年何月能等到东门或王府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