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刀(104)

卫如流冷声道:“我刑狱司的人,是你想请就能请的。”

慕秋轻叹:“确实不是我想请就能请的,那刑狱司卫少卿又何必上赶着来教我?”

卫如流脸色立变,眸带厉色死死落在她身上,仿佛下一刻就会把刀压在她脖间,要她尝尝得罪他的滋味。

他几乎就要拂袖而去。

可刚刚迈出一步,想到她今天脸色苍白的模样,他的脚步又被钉在了地上,不能再挪动分毫。

“上马!”他低喝道。

不等她动作,他打开马栏翻身上马,半弯下身子,打横钩住她的腰,将她拦腰从地上抱到了马背上,与他面对面坐着。

慕秋惊呼一声,被她捋到脑后的头发也因卫如流的举动散到身前,甚至有部分落到卫如流肩上,与他的发纠缠在一起。

“你……”慕秋脸色刹那间苍白下来。她伸出两只手,死死握住卫如流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低低的颤抖,“生我气可以,别把我摔下去。”

卫如流被她气笑了。

原来在她心目中,他就是这样的人?

但这股气在察觉到她的害怕后,又消散无踪了。

他心情有些闷,没说话,也没多余的举动。

他就这么坐着,等她的情绪一点点冷静下来,他的声音方才从牙缝里挤出来,

“慕秋,能别把我想得如此卑劣吗?”

第三十九章 像是要拘住天上月。

等了片刻,依旧没等到慕秋开口说话,卫如流越发烦躁。

平日里不是牙尖嘴利得很吗,现在他想听她回答的时候,她反倒闭紧了嘴。

行云似乎是察觉到两人间的古怪气氛,晃起马尾,用马蹄刨着脚下松软的泥土。

马背因它的动作颤抖起来。

察觉到慕秋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卫如流拍了拍行云,它才重新恢复了平静。

卫如流压着自己的脾气,在沉默的僵持中败下阵来,耐着性子换了一个话题。

“和我说说为什么怕骑马?”

知道她怕骑马的原因,他才能更好帮她克服这种恐惧。

他幼时喜欢用圣人训言来讲道理。

后来遇到问题了,就用手里的刀来讲道理。

总之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如今偏偏遇到一个不能用刀来讲道理,只能用耐心去磨她的人。

在卫如流的耐心到达尽头前,慕秋终于开口。

她很平静地说着坠马的事情,说着自己护着郁墨,说着自己就要被高高扬起的马蹄踩到头上时,那匹马被侍卫用箭捅了个对穿,喷溅而出的温热马血淋了她一身。

慕秋说:“当时我们骑的那匹母马,同样很温驯。它还特别亲近我。”

可即使如此,它发狂时,还是险些要了她的性命。

慕秋抽了抽鼻子,不抱任何希望问道:“你能理解吗?”

卫如流肯定道:“能。”

慕秋抬起头来,自下而上凝视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卫如流,弯着唇笑了笑,也不知道有没有信他这句话。

暖黄色的烛光倾泻在她的头发上。

青丝散落在她身上,如镀月霜。

卫如流突然伸出手,勾住她被风吹得扬起的一缕头发,用指尖缠绕着她的头发。

就像是要拘住天上月。

“我遇到过很多次刺杀,还上过战场。”他轻描淡写,却份量十足。

慕秋的头发很柔软,随着卫如流的动作,缠绵在他指尖不愿离去。

熟悉的栀子香再次充斥着他的鼻尖。

他的身上好像也因她的靠近,沾染到了这种淡雅的香味。

慕秋因他的话怔愣片刻,才连忙将自己的头发从他指尖解救出来。

卫如流的心情重新恢复愉悦。

他问道:“你觉得我的武功如何?”

慕秋用手指梳着那缕被他把玩的头发:“很强。”

“如果再遇到你小时候那种情况,你觉得我能在第一时间赶到,在不杀马的情况救下你,令你毫发无伤吗?”

“……”慕秋张了张口,“也许能。”

能以一人之力血洗刑狱司,卫如流别的地方不提,武功绝对是一等一的强。

“肯定能。”说着,卫如流反握住她的右手,用了巧劲让她的右手松开自己的袖子,语气里带着些许询问,“现在让行云走几步?”

慕秋深吸口气:“好。”

卫如流拍了拍行云的背,行云会意,慢慢沿着他们来时的路走出去。

走了大概十几步,不用卫如流开口,慕秋慢慢松开他另一边袖子。

她睁着眼,感受着在马背上的滋味。

其实还是有点害怕,但这份害怕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行云很快就走到了驿站门口,在卫如流的示意下,行云往驿站外走出去。

要是想让马儿有足够的地方撒开腿跑,还是得到外面的官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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