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刀(175)

距离郁府正门还有小半条巷子那么远,放眼望去,前面堵满了马车。

此刻已是金乌西沉,华灯初上,郁府外面却依旧热闹非凡。

路被堵住了,慕秋只好从马车与马车间穿行:“这些人是来给你和简言之送礼的?”

卫如流扫了一眼:“有一半是。”

“那剩下一半?”

“郁家。”

转念一想,慕秋了然。

如今扬州城因私盐一案人人自危,能稳坐泰山的,除了京城一行人,也就只有郁家了。

这几个月来,郁大老爷虽然是被迫牵扯进案子里,但也帮着卫如流做了不少事情。

无论是往京城递折子,还是提供住处,亦或是与卫如流配合着被关进柴房,在后续论功行赏时,功劳簿上肯定会有郁大老爷的一个名字。

郁墨那就更不用说了,积极参与进案件的调查中,后来还动用了整个郁家的势力帮着卫如流和简言之逃出扬州。

她这一手笔,不仅能让自己获利,还能造福整个家族。

郁家的族老们本来就极疼爱郁墨,现在只怕是恨不得拿她当亲孙女来看。

仔细一看,慕秋还能从人群中看见几个媒婆的身影。

这一天下来,郁府的门槛估计都要被媒婆给踏破了。慕秋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直笑:“这几个媒婆这么急着上门,估计会被郁墨直接打出去。”

卫如流埋头往前走,闻言突然看了她一眼,问:“郁墨不定亲吗?”

“她本来就不急着定亲,现在肯定更不着急了。”

卫如流不再说话。

进了郁府,耳边的嘈杂声瞬间远去。

郁府灯火通明,昏黄的光照彻一方,慕秋仰着头,欣赏着暮春次第而开的桃花,突然听到卫如流在她耳畔问道:“那你呢?”

“什么?”慕秋便往前走边回头。

卫如流的眼睛里似乎蕴藏着诸般情绪,等她看过去时,他却别开眼睛:“没什么。”

他上前一步,抬手为她拂去横挡在她额头处的树枝,以免她撞到树枝上。

“走路看路。”说着,快步走到了她前面,只给慕秋留下了一道瘦削挺拔的背影。

夜里,慕秋沐浴过后,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那句话是在问些什么。

-郁墨不急着定亲。

-那你呢?

他……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慕秋瞬间睡意全消。

盯着淡紫色床幔思索片刻,慕秋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不管卫如流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既然他没有挑明来说,那她就当做自己真的没听懂好了。

之后几天,慕秋没有再出门,一直陪在慕大老爷身边与他说话,免得他在屋内养伤无聊。

郁墨每天都会过来一趟,向慕秋和慕大老爷说起如今的情况。

玄甲军抄了足足三天,才将贺家抄完,不算各种田产商铺,仅仅是算现银,就有将近三十万两银子。

从贺家里面搬出来的各种奇珍异宝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其中有不少好东西就连郁墨都没见过。

“这些硕鼠,借着官职之便,将自己喂得可真饱!”郁墨恨声道。

不过紧接着,郁墨又忍不住笑道:“我还听说了一件事。”

“贺辛那个夫人平日里可嚣张了,玄甲军去抄家那天,她在门口耍无赖骂卫如流,还说贺辛是个秉公执法的好官,结果被一位青衣姑娘骂得险些当场撅过去。”

对于自己没能亲眼目睹到那一幕,郁墨颇为遗憾。

慕大老爷比较关心后续,笑问郁墨:“后来呢?”

有听众捧场,郁墨十分起劲,连说带比划。

“后来官府发了布告,贺辛和贺家的罪行罄竹难书。”

“再加上那一箱箱从贺家搬出来的奇珍异宝,大家自然意识到贺夫人这是在贼喊捉贼。这几天有不少百姓跑去贺家扔烂鸡蛋和烂菜叶。”

“那位青衣姑娘和贺夫人的对话传开后,有不少百姓像是忘了他们之前是怎么骂卫如流的,都在夸他是个秉公执法的官员,还有说书人把这件事改编成话本,在酒楼里反复说着。”

慕秋哭笑不得:“这回卫如流确实是秉公执法,百姓们也没夸错。”

顿了顿,慕秋又有些好奇:“这是你自己听到的,还是别人给你转述的?”

郁墨回道:“简言之转述给我听的。”

她天天待在家里赶媒婆,烦都烦死了,哪里还有时间去外面听乐子。

慕秋一笑:“他肯定是故意不告诉你那位青衣姑娘是谁。”

当时贺夫人都亲口道破她的身份了,她不信简言之不知道。

“那位姑娘是……”郁墨顺口追问,但话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是你!?”

她没把青衣姑娘和慕秋联系起来,是因为她以为这些天慕秋都待在府里没出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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