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德侯府(10)

“你也乏了,去吧。”许曾氏说道,紧接着朝也告辞的二女儿道:“双婉留一会,娘有话要对你说。”

“是。”许双婉应了一声。

许双娣就要走,要走之时又摸住了妹妹的手,道:“我也是烦了她,善妒不说,也没把母亲放在眼里,少不得刺她几句。”

许双婉垂眼不语。

大姐也是成亲一年有余未有身孕,她见不得大嫂善妒拦着大哥不许纳妾,可她自己却是把母亲给她的陪房通房丫鬟打残了,替她找了个樵夫匆匆送了出去,而大嫂可没那么好命,逃不过母亲的手。

不过,许双婉也与那位视她为眼中钉的大嫂关系不好,她曾为嫂子说过话,但得来的都是诸如她笑里藏刀、包藏祸心、一丘之貉之类的话,后来也就不说了。

今日的许双婉有几许沉默,不复平日的温婉灵动,许双娣也不想再留下去与她一道走,留下也没什么意思,她是许家的嫡长孙女,祖父与父亲都是朝中大臣,罗家更是京中的老名门望族,得圣上再器重不过,她出嫁当然是风光大嫁,而妹妹嫁的又是圣上不喜的人家,要是与她比,那就没意思了,遂她说完这句话,怜爱地轻抚了下妹妹的脸蛋就走了。

等她走后,许曾氏朝门口的丫鬟抬抬头,等屋里侍候的人又退了下去后,她看着次女想要说话,但又停了下来。

又是一脸欲言又止。

许双婉这时候连头都没抬,只是安静地站着,低头看着地上,一语不发。

许曾氏等了一会,见她久久不说话,不禁苦笑出声:“婉儿,你这是……”

你这是恨上娘了?

许曾氏心里难受,过了一会,才把话说出来:“你这是恨上娘了?”

许双婉抬起眼来,双眼通红。

她这阵子其实也把事情想明白了,只是想得再明白,不代表心中不难受,这种事,不提起还好,一提起,无异于在她心口的旧伤口上又割开一刀,“母亲……”

喊出声,许双婉这才知她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她深吸了口气,闭上眼,跟她的母亲哀求道:“母亲,孩儿知道孩儿没姐姐那个福份,我都懂,孩儿只求以后母亲不要再提起此事了,不管是什么得已不得已,孩儿都不想知道了,孩儿听您的,以后会少回娘家,您放心,孩儿不会让府里,让您,让大哥和大姐难做人的。”

她朝着许曾氏跪了下来,给她磕头,“您就不要再说了,孩儿不哭不闹只是因感激父母亲的生恩养恩,孩儿不是不明白,不是心里不苦,你如此疼爱哥哥姐姐,您也像疼爱他们那般疼爱我一次罢,孩儿已经竭尽全力体谅您了,您就不要再伤我的心了。”

说罢,她情难自禁,泣不成声。

她不是不明白大家心里的成算,她只是觉得事已成局,不想哭闹让在风口浪尖上的家族与家人为难罢了,可她如此作想,不是说她不茫然惶张,她已为他们尽力着想,他们又何苦死死逼迫于她,让她承了这恶果,还非要让她哭着笑。

第6章

许双婉这一哭,许曾氏也是红了眼,眼里有泪,她本来还想说什么,只是外面起了声响,听声音是老爷来了,她慌忙站了起来,擦了眼角,整理起了衣饰来,脚步也往门边去了。

许双婉这厢也站了起来,退到不起眼的地方,擦干了眼泪。

她来不及走,遂等她父亲进来了屋,她便恭敬地请了安,“父亲。”

“外面风大吧?”许曾氏给许冲衡脱披风。

“嗯。”

“我让下人给你端杯姜茶来。”

许冲衡不置可否,朝次女看去,见她低头不语,不由拢了下眉心,道:“怎么这般晚了,还在你母亲的屋里?”

“孩儿过来跟母亲说说话。”

“有什么是白天不能说的?”许冲衡这时对她很是生厌,他刚进内院门口的时候听进了她在屋里的哭喊声,这都要嫁了还哭闹上了?

父亲口气不好,许双婉便没说话。

她父亲小时候对她还算和颜悦色,不算宠爱,但也不错了,只是这几年不知为何就不太喜欢她了,见到她往往说不了两句话,有时候还有点烦她似的,许双婉察觉后讨好过他一阵,在发现越是恭顺父亲就越不喜后,她就不再试图打他的眼了。

许双婉也是想过,父亲对她的不喜,可能也是放弃她的理由罢。

“是我叫她过来的。”许曾氏见他声厉,忙打圆场,又朝女儿道:“夜黑了,快回去罢。”

“是。”

许双婉一应道就朝他们福了下身,往门边走走。

刚走出门,丫鬟还没把门掩上,就听她父亲在里面不快地道:“早不闹晚不闹,非要在出嫁前两天闹,她这是闹给谁看?你是怎么教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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