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芙蕖(20)

作者:蔻尔 阅读记录

鹿白皱了皱眉:“我广南王叔叔虽然退出朝堂,但低调沉稳,为人颇好。景殃此番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心。”

“不过这也是个好借口。”

鹿白越想越觉得可行,瞬间充满斗志,戴上帷帽,拿了钱袋火速出门:

“为了感谢他给我找回发簪,我特意买了谢礼,亲自送到他府里,我好聪明!”

“郡主啊……”墨竹撕心裂肺的声音远远消散。

鹿白逃出宫后,径直往西市而去。

西市是京城所有商铺的所在地,上至高雅店阁,下至摊贩楚馆,各式各样无所不有。特别是西市里的花满街,每天夜晚亮如白昼,宵禁都管不到它。

花满街尽头坐落着久负盛名的风月楼,每晚都人潮涌动,灯火通明。

除了普通平民,权臣高官、皇子宗亲也爱过来。

这其中的经济脉络更是错综复杂,每个店铺背后地掌舵人,不是哪个重臣就是哪个皇室宗亲。

但多年来,这么大一个市场能始终繁荣发展、屹立不倒,是因为在这个经济脉络网的顶端,有某个权势滔天的大佬在背后作为靠山。

鹿白跑到卖桃花酥的铺子,排在长长队伍后面。

这家铺子的糕点很出名,桃花酥是他家的招牌。

店主是个手艺人,祖传一种可食用的花香味料,这种材料用在桃花酥上可以使糕点清香扑鼻,极受年轻闺阁小姐们的喜爱。连宫中御膳房都做不出来。

她等待许久,拎着打包袋往回冲,忍不住为自己的坚持而感动。

景殃定然会心软的!

临近初夏,正午灿阳高照。

想到接下来说服门口侍卫给她放行又是一场苦战,鹿白看到朱雀街路口有家茶楼,决定上去喝点水,想想等会的措辞。

茶楼非常热闹,人声鼎沸。

鹿白要了杯水和一盘花生米。

最中央一个老头正拿着一个话本子,激情澎湃地讲道:“今日咱们要说一个纨绔子弟和娇娇女的故事!各位客官有钱的赏两个,没钱的捧个场啊!”

“喔——”

有人叮叮咚咚地往他前面的小碗里丢了几个钱币。

鹿白瞅这老头很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说书人声情并茂,抑扬顿挫:

“这纨绔子弟身世显赫、多情风朗,却偏偏游戏花丛,惹得姑娘们趋之若鹜,实乃第一花心公子爷!”

“而那位娇娇女更是不得了,出身高贵,聪慧如雪!”说书老头一拍抚尺,道:“这两人势均力敌,突然有一天狭路相逢……”

……

鹿白不知不觉地磕了四盘花生米。

这老头讲故事跌宕起伏,实在吸引人,她听得津津有味,隐约感觉忘记了什么事。

忘记的事好像不是很重要,再加上话本子的两个主角已经开始针尖对麦芒,劈里啪啦火光四溅,鹿白便放弃了思索,决定听完这一回再说。

-

景殃从广南王府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小小的伏击。

陈家近日的生意出了问题,情场也没捞到好处,把这一切都怪罪到景殃的头上,派了侍卫拦在朱雀街街道口,恶狠狠地要出一口恶气。

景殃神色平静,微微抬了抬手。

袖口里倏得飞出一个暗红色花纹的长形东西,在路边埋伏之地晃了一圈,窸窸窣窣地爬回袖袍里。

瞬间,埋伏的侍卫发出痛苦的嚎叫声,滚作一团。

景殃满意地摸了摸小蛇的头。

京兆府尹急匆匆地赶来,指挥着把陈家老爷捆住,赔笑道:“真是对不住,景九爷莫跟这种商人动气……”

“一而再,再而三。”景殃语气尽是冷漠,“我不希望以后再出现这种事。”

“是是是。”京兆府尹擦了擦汗,转头怒吼:“陈老儿冲撞了贵人,还不快带走!”

一行人被狼狈地押送走。

看热闹的众人纷纷离开,猜测着曾经横霸东郦的皇商怕是要失势了。

景殃收回视线,喊出褚一:“不要给陈氏东山再起的机会。扶持宋家,尽快取代陈家的位置。”

褚一:“是。”

景殃欲走,忽然想到了什么:“好久未见宋延,他去哪逍遥快活了?”

“宋公子……”褚一慢慢回忆道,“他上次被宋家家主逼着相亲,说要去江南躲躲,顺便看看有没有可心的小美人。”

“让他尽快滚回来。”景殃散漫道,“就说我要给他们宋家的财力添砖加瓦。”

“是。”

马车停在楚宁王府门口。

景殃边走边把手指探入袖内。片刻后,他把鼠肉干拿出来,蹙眉问:

“小红花怎么不吃东西了?”

没有暗卫懂这个,面面相觑不开口。

褚一硬着头皮说:“胡伯负责喂养这种生物。”

景殃:“那胡伯呢?”

这回褚一也不吭声了。

景殃环顾四周,只见他的暗卫、侍从们都眼观鼻鼻观心,同时沉默。

莫名有种微妙的喜感。

景殃扬眉:“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暗卫中,一个少年探出头来,一脸正气地道:“我知道,我来说!他正在给人讲故事呢!”

其余人不约而同地朝他投以敬佩的目光。

敢让主子知道胡伯在编排他的小八卦,您真是个勇士!

褚一面无表情地把他给拽走。

少年灵活地跳到房檐上,避开褚一的爪子,嗓门嘹亮:“主子,他现在在茶楼!”

半柱香后。

景殃慢条斯理地跨进了茶楼大门。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当事人在茶楼狭路相逢(x)

第16章

朱雀楼里乌鸦鸦的一片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故事。

胡伯正讲到关键之处:“就在大家都以为纨绔子弟会轻薄娇娇女的时候,转折点来了!这个娇娇女因为没见过如此洒脱之人,竟然迷恋上了这位公子哥,开始公然追求他!”

“喔,太精彩了!”

钱币纷纷扔进小碗里,有人按捺不住地催促:“然后呢?”

鹿白正听到兴头上,也扔了几枚银钱进去。她刚打算再要一碟花生米,就见老头一拍抚尺,说:“欲知后话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戛然而止,众人颇为遗憾。

鹿白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老头忽然眼神飘忽,紧紧闭上嘴,东张西望起来。

“啪,啪,啪。”

突兀的拍手声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男人熟悉的散漫声音从她头顶传来:“继续啊,讲得真不错。”

他含着笑腔,低眸对她道:“你觉得呢?”

鹿白猛地回头。

只见景殃穿着一身鎏白滚边的墨灰色衣袍,手执折扇,居高临下地站在她身后。

清晰锋利的下颌线正好在她头顶,上面突出的喉结冷白而性感,正微微滑动。

景殃的目光透过她的帽帘直视过来:“妹妹,又见面了。”

“……”

鹿白突然想起来自己忘掉的究竟是什么事儿。

她反应极快地把怀里的桃花酥捧出来,眼巴巴道:“你终于来啦!”

“前些天我的发簪丢了,多亏了你给我送来。作为感谢,我亲自去西市买了桃花酥,来这等了你许久……”

景殃看了看桃花酥,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送你了,自己留着吃吧。”

说罢,他往中央走去:“胡伯。”

胡伯心虚不已:“在!”

景殃睨他一眼:“走了,回府。”

胡伯大松口气,殷勤地跟了出去。

鹿白眼看着景殃又要离开,急忙想要追出去。

下一秒,店小二拦在前面,拿出一张单子:

“客官,请您结一下账,谢谢。”

鹿白不得不停下:“多少钱?”

“一两银子。”

鹿白摸到腰间的钱袋,指尖一顿,突然萌生了一个馊主意。

她如果说没带钱,不就能问景殃借钱了吗?

这样的话,下次不就有接触的机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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