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芙蕖(63)

作者:蔻尔 阅读记录

他唠唠叨叨地循着猫跑开的方向而去。

-

栖云宫。

五位皇子走后,鹿白赶紧唤来墨竹:

“快,给我更衣梳妆,挑个衣裳,能让我完美融入乞巧节氛围。”

“这可能有点难度……”

墨竹嘀嘀咕咕地去衣匣里翻了翻,拎出来一件粉绿色的衫裙,不确定道:“这个怎么样?”

鹿白仔细打量了下。

这裙衫鲜嫩而娇艳,很衬她的肤色。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墨竹只得放了回去:“为什么,不是挺好看的吗?”

“因为它显得我很……”鹿白措了下辞,“很幼稚。”

墨竹惊奇:“郡主,你不是最喜欢这么穿吗?还说坏人对小孩子才最无防备。”

“今晚情况特殊,我要去的是谈情说爱的地方,穿那么幼稚会很突兀。”鹿白想了想,干脆自己亲自翻找:

“我想要个薄而不露,轻而不浮的……找到了!”

她把衣裙从衣匣里拿出来。

这是一件齐胸单襦裙,内衬是罗绛色的直领襟衣,下裙是掺了嫩黄的鹅白色。腰间系了个编绳直坠腰带,长长垂在裙摆间。

衣料用了藩国进贡的轻薄绸缎,没有层层叠叠的中衣外衣,轻盈且精美。

鹿白立马去屏风后将衣裳换上,让宫女挽了个发,打扮好之后,站到铜镜前。

铜镜里的小姑娘有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双颊带了一点婴儿肥。

裙子是上年生辰时嬷嬷量的尺寸,当时试穿有些大,而现在她长高了,裙子穿在身上很服帖,胸脯处微微起伏,露出闺阁女儿家玲珑青涩的身体曲线。

裙角垂在小绣鞋旁边,一步一晃,像是清水中的白色芙蕖展开花瓣,颤颤巍巍地抖下几滴露水。

天真中混了点清媚,让人移不开眼。

窗外夜幕渐临,华灯初上,在宫殿地板上照了层斑驳的光晕。

虽说她还没长大,但通过这样尚未长大的面庞,依稀能窥见日后的天姿国色。

她眨了眨眼睛,铜镜里的人立刻鲜活起来。

鹿白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终于不像以前那样,站在哪个男子身边,就仿佛是人家的幼妹了。

她非常喜欢!

鹿白走到墨竹面前,抬臂转了一圈,弯眸笑道:“怎么样?”

墨竹大力夸赞:“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不对,应该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2)

“哼,就你嘴甜。”

鹿白边说边往鬓发上戴个海棠花步摇,照了照铜镜,道:“我出宫啦!你记得给我打掩护。”

“好。”

墨竹迟疑一下,道:“但是婢子总觉得眼皮一直在跳。郡主,您说您会不会……正巧碰到其他不想碰见的人啊?”

鹿白一个踉跄,加快脚步往外走,步履匆忙仿佛在摆脱霉运,声音遥遥传过来:

“不可能的!你别乌鸦嘴!”

-

乞巧节素来是东郦百姓最喜欢的节日之一。

天幕刚刚暗下,朱雀街上就亮起一路的灯笼,从皇城中心至城外的南皎河,灯火盈盈,彻夜无禁。

大街上车水马龙,儿童们嬉笑追逐,老夫商贩吆喝着糖葫芦和小泥人,有妇女和官老爷,也有年轻的公子小姐,大家可以公然成双入对,不用遮面也不用偷偷摸摸,繁荣和睦,人声鼎沸。

鹿白走在大街上,看着身旁绰绰的灯火,这才感受到浓重的节日气氛。

她许久未感受过这样的热闹,走在朱雀街上左看看又看看,愈发新奇。

前方的府邸大门缓缓敞开,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熟悉的冷檀气味飘到鼻尖,引起身旁小女子的轻呼声,似乎离她不远。

鹿白忽然福至心灵,脚步一顿,从路边摊贩上抬起目光——

前面恰好是楚宁王府。

她眸光一转,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往外走,心口突地一跳。

一声糟糕还没说出口,景殃就察觉到后方视线,侧眸看过来。

两厢对视,空气有一瞬的安静。

景殃眸光掠过她一身打扮,挑了下眉:“鹿小乖,真是巧啊。”

他饶有兴致地问:“妹妹穿这么漂亮,是要去见谁?”

周围一片喧闹,而鹿白却呼吸一窒,在这瞬间感受到人间的恶意。

她白天好像还给他写信说自己乞巧节另有安排……

鹿白差点把裙子抠破。

天啊。

墨竹这个乌鸦嘴!

作者有话说:

上联:我要找人。

下联:我要等人。

横批:你和我,手拉手,心怀鬼胎一起走 :D

-

(1)红虺蛇,中间的字读作huǐ,属于虺蛇一类,是古代中一种红色毒蛇。现在常用它来比喻恶人(与本文无关)。相关资料查自于《圣经》、《淮南子·本经训》与百度百科。

(2)“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出自《赠别二首》杜牧。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出自《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李白。

第44章

夜幕, 繁星,人世灯火。

这本是一个美妙的晚上,本是一场美妙的偶遇, 她本可以使出浑身解数, 在今晚缠着他, 拉近两人的关系——

假如没有她白天那封信的话。

鹿白内心有点崩溃,但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

她惊喜地弯了弯眸:“景殃!”

景殃双臂环胸, 懒洋洋站在前方。

鹿白小跑过去, 抬起巴掌大的小脸,笑得甜软纯善:

“你要出门吗?去哪里呀?”

景殃没有答话, 眸光往下落了落。

小姑娘今天穿的衣裳有领口,露出的白皙脖颈扬起一个青涩柔软的弧度。比起初见时,她长高了一点, 多了点清丽的精致, 但稚气仍在,一点都不设防。

穿成这样, 还一个人出宫,也不怕遇到歹人。

他反问道:“你去哪?”

鹿白犹豫一瞬, 扯谎道:“我去城南的行人街道, 约了闺中姐妹,随便逛逛。你呢?”

“我去城南的闹市,也是随便逛逛。”

景殃随口说了个地方,悠悠道:“真巧,一个方向。正好可以一起走。”

鹿白维持着笑容,没有吭声。

景殃拍了拍她的头顶:“是吧, 鹿小乖。”

鹿白认命地接受现实, 语气欣喜:“这真是……太好了。”

两个人就这么结伴同行, 前往城南。

鹿白心怀鬼胎,但不妨碍她沉浸式演戏,围着景殃转前转后:

“哎,你看这个胖娃娃小泥塑,好可爱喔!这边是糖画,老爷爷手艺真好!哇,那边还有彩结铃铛腰绳,是老奶奶亲手编的哎!我们可不可以一人戴一个?”

景殃偶尔懒懒答一声。

觉得烦了,连眼神都吝啬于施舍。

鹿白也不需要他回应,她自己就可以撑起一片戏台子。

在景殃再次表现出隐隐不耐之后,她失落地垂下手,低低地道:

“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喜欢的,我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

她眼里的失落实在太明显,景殃瞥了一眼,说:“哪个?”

鹿白:“?”

景殃再次有不耐烦的征兆,他耐着性子,垂着眸问她:

“你刚刚说想要哪个。”

鹿白愣了愣,一时有点茫然。因为她自己也没记住。

看见景殃眼眸中流露出催促的意味,她随手指了一下:

“我想要那个。”

景殃向摊贩走过去,低头打量片刻,拎起其中两个,对摆摊的老奶奶道:“老人家,这两个怎么卖?”

他虽然穿着低调,但通身贵气,矜雅十足。周围的女子都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

老奶奶有些惶恐地嚅嗫:“不、不贵,一个只要五文钱。”

鹿白顺着看过去,才发现自己指的是彩结铃铛腰绳。

这种东西,他怎么可能给她买……

下一秒,景殃拿出一两银子递过去:“买两个,不用找零。”

上一篇:培福里1931 下一篇:娇婢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