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芙蕖(79)
墨竹翻来找去,勉强翻出一个露胸脯的鹅黄衫裙,非常犹豫:
“这会不会太清凉了?先不说景九爷吃不吃这套,万一郡主先冻着了……”
“先试试再说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大不了被他嘲讽一顿。”
鹿白兴冲冲地换上裙子,火速打扮了一下出宫。
墨竹遥遥对着她的背影唉声叹气:
“郡主,明明是您单方面跟他培养感情吧!景九爷虽然风流,但他好像不太搭理您……”
“……”
鹿白轻哼一声,嘀咕道:“他也不是没有松口吧。”
至少……至少都开始喊她娇气包了。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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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白收拾好之后就溜出皇宫,走走停停地往楚宁王府溜达。
自从她发现京城中没几个平民百姓能认出自己这张脸就是郡主,她就不再戴帷帽出门,让京城的风言风语再壮烈一点。
反正她只是个小跟屁虫,关“宁蕖郡主”什么事呢。
她抱着冷飕飕的胳膊走到朱雀街,看着前往的楚宁王府,感觉空手上门不太好,于是拐进朱雀楼,准备打包一份酒楼新出的甜酥,待会敷衍一下景殃。
大厅正中央,胡伯激情澎湃的讲话本的声音传过来:
“恰在咱们娇小姐即将受伤的时候……突然!一位白衣公子从天而降,将娇娇小姐拯救于水火!”
底下的观众纷纷喝彩,劈里啪啦地丢了数枚银钱。
鹿白跟店小二点完蜜枣甜酥,挑了个空座坐下等待,就听胡伯抑扬顿挫道:
“娇小姐惊呆了!她虽然很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询问陌生公子姓甚名谁,想要登门道谢。谁知那位公子不为所动,告别了娇小姐,独自离去!娇小姐对纨绔子弟的注意力,从此全部转移到这位公子身上!”
店小二把打包好的蜜枣甜酥端了过来。
鹿白被故事吸引了注意力,顺手拆开荷叶包,边吃边听下面的故事。
胡伯喝口茶水,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娇娇女不知道白衣公子是京城鼎鼎有名的人物,只知对方是救命恩人,满心想要知恩图报。但是,娇娇女不知道人家的身份,纨绔子弟知道啊!纨绔公子哥虽然花心,但毕竟是京城享誉盛名的风流爷,那位白衣公子是他多年的对手!”
胡伯激动地拍了下抚尺,声嘶力竭道:“这一下!乃是针尖对麦芒,两厢碰撞上啊!”
观众们听入迷了,鼓掌之后纷纷催促:“快点,然后呢?”
胡伯神秘一笑,露出有些欠的笑容:“这是咱家独创话本,后话尚在创作中,还需要各位耐心等待!”
大厅的客人们纷纷惋惜不已。
“但是——”
胡伯话音一转:“我要给各位带来一个好消息!这个独创话本已经出册了,之前讲过的都有记录,乃是上册,目前正在热卖畅销之中,非常便宜,只要五两银子!各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机会难得啊!”
鹿白震惊住了,寻思这么离谱的话本子居然还卖这么贵,怎么可能会有冤大头上当。
她刚捏着甜酥塞进嘴里,就看到观众和客人们纷纷挤上前去,捏着银子去抢购:
“我要两本!”
“麻烦一下,我要五本!”
“都让开!我要买十本!银子都在这里了!”
“……”
鹿白噎了满嘴的甜酥,头顶缓缓冒出个问号。
她艰难地把东西咽下去,打量着卖话本忙得团团转、一脸喜气洋洋的胡伯,自我怀疑地进行了一番检讨。
这故事……好像确实隐隐有些自成一派的逻辑。是她外行了。
于是,鹿白再三思索之下,慎重地挤过去买了一本,决定委托一个去西戎做买卖的商队带给元嘉。
那个小魔头似乎蛮喜欢这个充满清奇的故事。
等鹿白找好去西戎商队,交代好委托之后,她终于顺利地站在楚宁王府门口。
然后,她赫然发现自己手里拎着一个空空的荷叶包。
“……”
不行。
她得买点东西再来。
门口护卫大哥友好地打招呼:“小姑娘,你是要拜访我们景公子吗?他好像马上要出门。”
鹿白挤出礼貌的微笑,认真地说:“不用啦,他要是出门,我就不打扰了。拜托你们不要跟他讲我来过,我怕给景九爷造成困扰。”
两个护卫不约而同地想到沸沸扬扬的小跟屁虫传闻,均心疼地点了点头。
鹿白转身赶紧脚底抹油,但下一瞬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大门被从里面打开。
下一刻。
一道目光落在她背后。
景殃脚步一顿,看好戏似的声音随之响起:
“呦,鹿小乖这是带了什么好东西给我。”
“……”
鹿白一脸不快地转过身,嘟囔道:“你早就听见护卫大哥跟我讲话了,干嘛还装没听见。”
景殃:“我什么时候说我没听见了。”
鹿白:“……”
她假装无意地挺了挺自己微弱到几不可察的小胸脯。
景殃却仿佛瞎了似的,对她这身清凉衣裳视而不见,目光精准地落在她手里拎着的空荷叶包上,懒洋洋道:
“你特意给我买的朱雀楼新出的蜜枣甜酥,登门亲来找我,你是想这样说,是吧?让我想想,你这次用什么理由?”
他看着她,散漫道:“哦,你现在进我楚宁王府的门,好像都不再找理由了。”
“……”
可恶,他真是一针见血。
鹿白走到他身边,不经意地转来转去,强行开启话题:“我托绣娘做了身新衣裳,好看吗?”
景殃眸光终于落在她衣服上,从她白皙的脖颈、再到微微起伏的胸脯,再到盈盈一握的腰肢,上下看了一遍,挑了挑眉,道:
“秋天穿夏天的衣裳,你还挺抗冻。”
鹿白维持着微笑点头,道:“好看吧?我特意穿给你看的。”
景殃打量她半晌,忽然笑了几声,走过来把她敞开的衣领口往上提了提,带着点戏谑意味,道:
“想勾|引我?”
没等她有反应,他轻哂道:“妹妹不如再吃点好的,多长几年。”
他顿了顿,眸光从她的小胸脯上一扫而过,悠悠道:
“豆芽菜似的,也不嫌冷。”
“……谁想勾|引你啊!”
鹿白感觉脸上隐隐有火烧,她绷着脸,强行转移话题:“你要去干什么?”
景殃:“去花满街。”
“你怎么又要去找美人听曲。”鹿白嘀咕道,“这样下去身子不会垮吗?”
景殃静静看了她一会:“谁告诉你我天天找美人?我就不能去看一下各个商铺的盈亏账本吗。”
“……”
哦对,他现在是花满街的东家了。
鹿白摸了摸鼻子,终于进入正题:“之前你答应帮忙寻找我的玉扣,有线索了吗?”
“暂时没有。”景殃道,“那个玉扣坠绳是京城数年前盛行的,需得再查一段时间。你着急要?”
“不用,你慢慢查。”鹿白体贴,“我不着急。”
“嗯,我知道。”
景殃居高临下瞥着她:“你来我王府就从没有过着急的事。”
“……”
鹿白握着拳头欲要去打他,小步跳起来:“景殃!你好烦啊!”
“行了,别闹,下次再穿乱七八糟的我就把你赶出去。我走了,最近很忙。”
景殃接住她的拳头放下,摆摆手大步离开。
鹿白气闷地看着他无情离去的背影,打了个哆嗦抱住双臂,愤愤然回宫。
不过……
她若有所思地想,景殃对她容忍度似乎还挺高的。
一开始见着她就皱眉,现在见她胡闹他还能戏谑两句。
嗯,不错,看来她的死缠烂打还是很有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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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殃对她态度的稍稍纵容,让鹿白士气大增。
她趁中秋宴来临之前趁热打铁,频频去楚宁王府骚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