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绯闻遍天下(27)

作者:小风扶月 阅读记录

他没再说下去,剩余三人却知他在说什么。

那日在凤来楼中,因陆卓推波助澜,打坏了门窗,引来众人关注,是以裴翊中毒之时晋王也在场,是许多人都看见了的。

那一声‘殿下为何要害我’也不是没有人听见。

现在京城中关于晋王毒杀裴翊的谣言更是传得沸沸扬扬,虽说因晋王平时营造出来的形象,这谣言信的人不多,但裴翊中毒之事,却已经是人尽皆知。

现在皇帝想将此事压下已经不可能的事情。

虽说裴翊身上还背着顾家的案子,但他始终是塞北的将军,因案受审被皇帝处罚和被人暗害完全是两码事。

皇帝现在不知,若裴翊真的身死,他要如何给塞北军和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想起这茬皇帝就头疼,只能喝令晋王先回府闭门思过,非皇命不得外出,又将唯恐天下不乱的诚王呵斥了一顿,而后好生安抚了太子一番后,着令大理寺迅速追查此案——然后继续回宫头疼。

如果裴翊真的死了,他在塞北的计划又要重新部署。

头疼!

皇帝对外瞒下裴翊与太子所中之毒为同一种毒的消息,只称裴翊不知被何人毒害,勒令大理寺必要在十五日内调查出真凶,给裴将军一个交代。

同时派出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到裴家为裴翊诊治。

太医院的太医倒是为此兴奋起来。

往日因怕伤了太子玉体,太医解毒时不敢轻易下药,现在居然有人中了和太子一样的毒,这不就是现成的试药之人吗?

反正都是死马当活马医,若是能借裴翊治好太子,那可是大功一件!

太医院的太医们当即来了精神,每日守在裴翊的病床前研究,让朱聪偷学了不少医术。

因朱聪听从陆卓的吩咐,偷偷把裴翊的药给换成了解药,裴翊吃了药一天天好了起来,太医自然以为是自己的方子起了作用,忙不迭要去救太子,一群人一溜烟跑回了太医院,只留下两个年轻太医照料裴。

两人等到裴翊彻底解毒后才离去,回宫向皇帝禀报:因试药之时下药太过凶猛,小裴将军解毒后,只怕也年寿难永。

——当然这是假话。

两个年轻太医都是杨纯的人,在皇帝面前来上这一出,只是为了避免皇帝怀疑上这事是太子联合裴翊自编自演的。

其他太医正在研究怎么把药方调整至适合太子,没人再顾着裴翊这边,自然也没人来拆穿他们。

至于太子的药方——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帮他们把药方调整成真正的解毒之方。

“年寿难永?”陆卓嗤笑一声,“你们两个还真敢编,这瞎话最多管两年,你们也不怕被人拆穿了。”

他举着酒杯,坐在如意楼的栏杆上,看着京城的夜色,发表自己对裴翊和杨纯编的这些瞎话的意见。

“怕什么?等裴翊回了塞北就是天高皇帝远,到时候谁会知道他到底是活蹦乱跳还是死气沉沉?再说这瞎话就是跟皇帝比命长,只要太子登基,谁还会管这些事情?”杨纯道。

他却没把裴翊的原话转述给陆卓。

裴翊原是说等他回了塞北,又要再赴战场,战场之上生死难料,不必过上两年,说不定明日他就会战死,这瞎话根本没有被拆穿的机会。

这话说出来,只怕陆卓要被气死,杨纯可不敢说。

他转移话题,拖长声音道:“而且……到时候我们可以再编一个瞎话,比如裴将军的某个老情人,是江湖上的侠客,知道裴将军中毒以后,那位侠客专程去了海外仙山,为他求来灵药,令他重获生机。”

陆卓冷笑一声:“少把我扯进来。”

杨纯也笑了。

“所以你是承认——”他向陆卓眨眨眼,“你是裴将军的老情人?”

陆卓醉醺醺地推开东厢房房门,见房中空无一人,才想起裴翊已经被相爷带回家去了。

懊恼的揉了揉额头,陆卓蹒跚着脚步走进房中,倒在床上仰头看着昏暗的床帐正想入睡,突然被身边一个硬物硌了一下,他转头看去才发现是一个花瓶。

陆卓怔怔看了花瓶许久,才想起这是自己靠猜酒名从杨纯那里赢来的花瓶。

头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陆卓一个翻身跳了起来,走到窗前将原先那个被裴翊嫌弃过的石绿色花瓶撤下,把自己带回来的花瓶换了上去。

那正是一只白瓷瓶。

陆卓偏头看着窗前的白瓷瓶,只觉哪里不对,又不知究竟哪里不对,看了半响终于想起来,急忙从怀里掏出几枝差点被压坏的红色芙蓉,俯身插在瓶中。

红色芙蓉该配白瓷瓶,正是当日裴翊的所说的话。

这下终于好看了。

陆卓终于笑了起来,转身又倒回床上酣然入睡。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其实裴翊已经离开了很久,但他却仍能在床上感受到一丝裴翊的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过渡情节吧,接下来就是京城篇的收尾了。

第23章

大理寺在皇帝要求的十五日内,查清了下毒之人。

那人居然是已经被坐实贪污罪名的户部尚书魏泽鸣,魏泽鸣招供了他当日陷害孟梁甫一事,他说他手中关于贪污的账册在裴翊进京前后被盗,又因裴翊手中有孟梁甫的遗书。

他疑心是裴翊偷了账册,所以才下毒暗害裴翊,就是为了杀人灭口,只是他平日没机会接近裴翊,才会趁晋王与裴翊饮宴之时下手。

在他口中晋王是遭了无妄之灾,不过皇帝也怒斥了晋王御下不严,让晋王继续闭门思过,看来京城这个大舞台上短时间内是见不到晋王的身影了。

至于魏泽鸣为什么会认下这件事?鬼才知道,反正陆卓不知道,他也没兴趣知道。

陆卓躺在如意楼房顶上,喝了十来坛美酒以后,望着天上的月亮,醉醺醺地跟杨纯说他要离开京城。

陪他在屋顶喝酒的杨纯闻言顿了顿,终究没出声拦他,只是笑着让陆卓走的时候记得来说一声,杨纯给他开宴送行。

陆卓拿着酒坛虚空向他一撞,唇角挂着一抹轻笑说道:“不必相送,等下回我再来京城时,杨老板再请我喝几坛好酒便是。”

杨纯亦笑着陪他痛饮了一杯。

他早就知道,京城留不住陆卓。

万籁俱寂,守夜的家仆围坐在烛火前打了几个哈欠,不再继续交谈,唯有枝头偶尔传来几声蝉鸣鸟叫。

整个相府都沉睡在夜色中。

月光如水泄进裴翊的房间,笼罩着床上安睡的裴翊本人。‘吱呀’一声,风吹动了门窗,床上的裴翊拧了拧眉头,却未被惊醒。

一个人影潜入裴翊的房间,站在床前看了他许久,见他眉头紧锁,想来是在做噩梦,沉默地看了许久,伸手在裴翊的黑甜穴拂了一下。

梦中被敌军困住的裴将军只觉突然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已经是拂晓时分。

裴翊坐起身来望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疑惑地揉了揉脖子。

难得一夜无梦。

裴翊歪着头看着地上映出的阳光的斑点笑了笑,起身穿好衣服推开房门。

家仆已经在院中洒扫,见他出门纷纷向他行礼,裴翊一一点头应过。姜二和宋三跟他住在同个院子,早已经起身练过两套拳,正在帮院中的老妈妈浇花。

见裴翊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姜二拿着水瓢站在花木旁,向他笑言:“今晨听到喜鹊在枝头叫,看来将军要带个好消息回来。”

沈严七日前已经进京,今日正是大理寺定的开审裴翊和顾家二郎案子的时间,宋三在花枝中探出头来,握着水瓢气势雄浑地怒瞪着双眼,向裴翊道:“将军去!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今日要与裴翊当庭对峙的沈严,与姜宋二人也是多年的交情,裴翊怕两位兄弟见了沈严,情绪激动之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是以不同意两人前去观审,所以两人今日只能在家中为裴翊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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