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弟妻她不想入宫(104)

作者:未曾识惊鸿 阅读记录

“青然,长乐要成婚了。”

这下青然可算是完全清醒过来了,她瞪大了眼睛,“那么快吗?这才几月便要成亲?”

一般人家议亲少说也要一年半载,诸事纷繁,总有时间来才行。

缪星楚叹了一口气,“宋老夫人深染重疾,年事已高,这婚为着冲喜,也为如老人家的愿,想见到孙儿成婚。”

青然想起了年逾古稀的宋老夫人,上回她便没有出席琼华宴,听说是在静心养病,太后还遣了太医驻府照看。

看到前头长乐一如既往的俏皮的话,在疲累之际也心头一暖,眼前不由自主地勾勒出她活蹦乱跳地在案桌上写信的模样,想必是咬着笔头挠头,信上也没注意,点了上几点笔墨。

信的后头看到她说要成婚了,一阵怅然划过心间,想起她前些日子百般不愿的样子,不过后来也和宋嘉润相处甚欢,也是一段缘分。

夜色渐晚,本想着回完信之后便准备就寝的,可想了许多迟迟没有落下笔来。

回头看到了青然困懒的模样,觉得让她在这里陪着也耽误她休息。

“青然去睡吧,我这不用你看着了。”

知晓缪星楚向来喜静,便起身准备走出去替她关上了门,走到门口刚一打开门就吓得目瞪口呆,眼珠子瞪得老圆,嘴里下意识就要喊,却被来人制止住。

于是僵硬着身子的青然如木头一般走出了门,怔楞着看着来人走了进去。

缪星楚略思索了几分,坐在案桌前准备下笔,眉眼认真,长睫如蝶翼轻扇。

冷不丁感受到了身边的热源,以为是青然还有什么事,“青然还有……”

话音定格在了一瞬间,她乌黑的瞳仁收缩,笔墨沾染了信纸,晕开一片来。

裴怀度轻笑,圈揽住她,执起她的笔,手心相交处温热,一阵火撩开,从相贴的皮肤一路蔓延,直钻进心上。

耳后不由得绯红滚烫,从耳垂烧到整个耳廓。

他执着她的手缓缓落笔,一笔一划都极为缓慢,温情缱绻,他笔力极健,两人同写也稳定住不抖半分。

那字的一撇一捺仿佛镌刻在心上,每写一笔她的脸便烧一分。

“楚楚怎么写信从不留名,我如何知晓是谁回的信。”

极其平淡的话如水上浮毛惹得人心湖飘荡,缪星楚微微抬眉,也是清浅的语气,“我不乐意留名,日后你若拿信来问我,我大可不认,谁知道是谁写的信。”

这翻脸不认人的事情看来没少做,裴怀度险些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有一瞬间被气笑了,“看出楚楚习惯了这般翻脸无情。”

说得她好像是什么负心汉一般,正想反驳两句,就被耳垂上的酥麻止住了声。

他温热的指腹带着薄茧捏了捏她的耳垂,动作轻柔,烧红的耳垂又热了几分,不过很快就移开了,与空气的相接的那一瞬,又添了分怅然若失。

气息靠近,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钻入了鼻尖,宽厚的胸膛靠近着她,呼吸交错,有那么一刻她听到了自己的心慢了一拍,接着就是如擂鼓般的心跳,震动耳膜。

缪星楚想要向前倾一下身子以逃避现在这尴尬的处境,却被裴怀度揽住在怀中,紧紧抱了一下,“楚楚,我们许久未见了。”

他也没贪心,说一下便自动地推开了,牵起她的手让她跟着走到了桌椅前走。

缪星楚这才有机会定下神来仔细看他,周身仍有一路夜间的风霜的冷然,风尘仆仆,他的眉宇有几分的疲然。

“夜深了,你该先去休整一番才是。”

话里多了分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关切和着急。这夜里赶路,最是危险,夜深人静,路不好走。

裴怀度轻笑,“想着来见你,顾不得天黑了,路程不长,一路相安无事,放心。”

看他一幅风轻云淡的样子缪星楚有些无奈,换了个问题,“这边情况复杂,疫病横行,稍有不慎就染了疾,你何苦来这冒险。”

听到这话,裴怀度抬眼同她的视线对上,眼底沉着幽幽的光亮,一切不言皆在此间。

“楚楚,你只字不提便来了这疫区,可考虑了你自身的安危?你不安宁,让我如何放得下心来。”

说起这个,缪星楚有些心虚,这不是怕说了就被拦下了吗?沈镜安都见了她眼珠子瞪得老大,求爷爷告奶奶地劝她回去,劝不动还要跟在她身边。

但是事情做了就不能后悔,她支起身来,理直气壮,“怎么没说,我不是留了信给你吗?”

“几日?你算算你都来几日了。”

缪星楚撑着下巴,抿着唇眨着眼睛看他,仿佛是把嘴封住了,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出来。

一幅我看你拿我怎么办的样子,就是仗着他钟意她,不舍得说重话。

看她这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裴怀度无奈,只伸出手捏了捏她脸颊,“没有下次。”

正当缪星楚觉得夜深了,她该要就寝的时候,听见裴怀度突然一句,“听说这几日有人缠着你。”

一个缠字极为巧妙,但他话语又极为平淡,听不出半分别的意思来,好似就是单单问一句罢了。

这话成功让缪星楚冷了眼色,“你应该也知道了那人的身份,周子期,或者说我该叫他裴晋北,亦或是齐王殿下。”

“楚楚。”

“还是那一句,我同他再无瓜葛,他另娶高门贵女,本是皇室子孙,金玉满堂,却欺我瞒我,如今再见也好,我本就想做个了断。”

夜深人静,屋外寂静一片,唯有噼啪作响的烛芯燃烧的声响分外明显,灯火下她的脸色冷凝,有一刻的恍神,目光落了分空。

裴怀度深深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性子,自是不可能回头的,只是见她心情不虞,心上也难免添了分郁躁。

眼皮垂下,缪星楚伏在案上,头搁在臂弯里埋了下去,俨然一副累极的模样。

裴怀度走过去将人抱起,忽而腾空让缪星楚一惊,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脖颈。

“早些休息吧,明日你还有事要忙。”

被他抱着往床榻走去,缪星楚心里多了分忐忑,她没掩盖住就这样摆在了脸上。

郑明已经在隔壁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本来也没想多呆,不过是见她还没睡顺道过来看看她,也好让自己安心。

见她这样,倒多了几分玩弄的意趣,走到床榻边将人放了下来,放的时候特地往里放了些,这床较大,睡下两人绰绰有余,外头留出一个人的位置。

缪星楚转着圆溜溜的杏眼看他,裸露在外头的皮肤战栗,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睡这?”

“我连夜赶来,还没安排处所,借一个床位,楚楚不会这般小气吧。”

听到这话,缪星楚不冷静了,这几日因着诊治疫病,连着事多,还要跟大夫一起商讨用药的问题,有些比较特殊的病例还要专门用药,白日里忙得是晕头转向。

今日他若是睡在此处,她肯定是想东想西不得安生。

当即缪星楚卷起了被子,直直坐了起来,抱着个被子像蚕蛹一般,乌发如瀑,衬得她一张小脸欺霜赛雪。

她振振有词,极其有理,“谢景明,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喜净的贵公子了。连夜赶路,风尘仆仆,尚未沐浴更衣便就寝,你太不讲究了。”

看到她坐起来表情极其认真,却听到了这一番话,裴怀度被气笑了,连夜赶来看她,为着不同他同床共枕,情急之下能说出这话,还颇有道理。

以为他是真没去处,缪星楚也不忍心他赶路后还没个住处,抱着被子就准备起身,“那我去小榻那睡,床留给你。”

还没起身就被裴怀度扯下,“安心去睡。”

“那你怎么办?”

他面色平淡,不仔细看还品不出几分委屈的意味,“不用管我,我去哪将就都行。”

缪星楚有些急了,打算说什么却听见门外传来郑明的一声,“公子,屋子已经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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