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村头，两人便爬到一棵大杨树上，肩并肩坐在一起。虎子将果子用手一掰，便露出里面白色的果肉。

“吃吧。”说着将果子递到了谢小年面前。

“谢谢。”谢小年笑着道了谢，然后捧着一半果子吃了起来。

虎子就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吃，手里的果子一动不动。见谢小年吃完了，轻声问道：“还吃吗？”

谢小年看了一眼他手里另外的一个果子，摇了摇头：“饱了。”

虎子这才掰开自己的果子，大口吃了起来。

谢小年虽然与虎子相识不久，却发现这个比他大了不过半岁的孩子意外的成熟。虎子年幼就没了娘亲，是牛叔又当爹又当妈的将他养大，年纪小小便知道帮父亲分担，对他更是十分照顾。有时候，谢小年甚至有一种自己才是他弟弟的错觉。

两人将瓜皮扔到树下，摸着圆鼓鼓地肚子，一同靠在树干上，舒服地眺望着远处的景色。

“明年，我就能跟我爹一起上山打猎了。”虎子忽然扭过头来，瞧着谢小年说道。

“真的？”

“嗯。到时候我给你摘甜果回来。”

“好，那你给我多摘一个，我想给我小弟。”

虎子闻言，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行。”

两个人坐在树上，晃悠着两条腿，半天没再说话，但是谢小年却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悠闲与舒适。脑子里先前的杂念也像是被水流冲走一般，无影无踪。

眼看着不远处，村子里家家户户飘出了炊烟，虎子扭头对着谢小年说：“回吧。”

“好。”

今晚谢小年知道，两家饭桌上都会有一些难得的野味，这是只有在何城上山后，才会有的待遇，所以他绝不能错过。

两个人肩并着肩，一同朝家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敲锣的声响。

谢小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虎子一听到这锣声，立刻皱起了眉头。“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谢小年一听这话，顿时紧张了起来。

虎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这锣声一响，村里的孩子就会少一个。”

“少孩子？”谢小年脚下一滞，不知为何眼前顿时闪过小弟的脸来。

“你说清楚，少孩子是什么意思？”谢小年紧紧地拽着虎子的胳膊，面色冷凝地瞧着他。

虎子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一时有些愣住，“我，我也不知道。我爹从不跟我说。但是，每次这锣声一响，以前一起玩的孩子里就会少一个。”

谢小年一听，立刻松开虎子的手，撒开腿就往自己家跑。

“大宝！”虎子在后面叫了他一声，然后也追了上来。

虎子到底比谢小年跑得快，没两下就追上了谢小年，一把扯住他，“跟我来！”说完，带着他朝村子另一头奔去。

谢小年闷不做声，紧紧地跟在虎子的身后。

跑了一段路，谢小年远远就瞧见村里的男子都朝着一户人家走去。虎子见状，立刻带着他避过众人，从屋后的小路绕了过去。

“这是哪？”谢小年瞪着眼，压低声音问道。

“这是村长家。”虎子小声说道。“千万不能让人看到了，否则咱俩都要挨打！”

谢小年闻言，连忙点点头，紧紧地跟在虎子身后。

两个小家伙猫着腰，像是两只小老鼠一样，偷偷的溜进了村长家的后院。谁知刚一进去，就看到一条凶猛的大黑狗跳在了他们面前。吓得谢小年差点没背过气去！

眼看着那满口獠牙，比他们还高大的黑狗就要扑上来，谢小年下意识闭上了双眼。可意料中的叫声与疼痛都没有出现。他猛地一张眼，就瞧见那大黑狗正温顺地将脑袋放在虎子的手心下，亲昵地蹭着。

见谢小年震惊地瞧着他，虎子微微一笑：“大黑我经常拿野兔的内脏来喂它，早就跟我熟了。”说完用手拍了拍大黑的脖子，示意它走开。

随后就见大黑摇晃着尾巴，吐着舌头小跑着走了。一副狗腿子样！

眼看危机解除，两个人便直起身子，趴在后窗，耳朵贴在墙上，小心翼翼地听着。

“村长，这次是怎么回事？年前才敲过一次锣，这才过了多久？这人还能活吗？”一个大汉语气激烈地抢先说道。

“敲几次锣，那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吗？啊？”村长闻言，低吼道。

此话一出，屋里顿时陷入了寂静之中。

良久，有一个人轻声说道：“村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人话音一出，谢小年就立刻挺直了身子，那是何城的声音！

“你个外乡人懂什么？这规矩是我们村里几十年前就立下的！如果不这么做，全村人都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