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后劲(159)

作者:何暮楚 阅读记录

岑谙的手还是那么多薄茧,应筵在牵着他的时候很喜欢一片一片地摩挲,如同用自己的指纹听岑谙握在手中不曾随光阴流失指缝的故事。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诗集的?”离公寓还有一小段路,前方有辆实习车慢吞吞地挪,应筵却不急着变道超车,极有耐心地跟在后头,“我记得你的朋友圈里也有分享过诗集,国内国外的都有涉猎。”

岑谙翻过一页:“大学的时候吧,也不是喜欢,就是拿它当消遣读物,诗歌句子短,看起来不费时间,但是稍加心思琢磨用意的话,不知不觉又能磨上个一时半刻,对于我这种生活节奏时快时慢的人来说刚刚好。”

他把书本举高一点:“你听我念一段——你的双眼依然温暖,像时间睡过的床。你的双腿是一对甜蜜的昨日,我通向你。”

“是不是像刚才在小巷里,你看着我,或者我看向你的感觉?”岑谙又把书放下来,合住了,指尖轻抚应筵的虎口,“有些诗句你不知道它本来想表达什么,但是你总能找到共情之处。读大学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很浮躁,诗集正好能为我的情绪疏通个豁口。”

应筵下意识想问岑谙当初为何不曾跟他谈起这些,话到嘴边又抿了回去。

对岑谙越是了解,他越是发现岑谙其实是个精神世界很丰富的人,区别于他以前所自以为的沉闷、懦弱和短浅。

内心如此绚烂的一个人,他在感情里总是沉默不语,他宁愿通过阅读来纾解心绪。

“你知道我现在有种什么感觉吗?”前面的实习车通过了路口,但沃尔沃被红灯截了下来,应筵说,“不了解你时,你在我眼里像一个白模,可当我走进你,原来我可以为你上色。”

岑谙斜着眼笑,似打趣似嗔怪:“你手里不会只有一进门就求.欢的那种单一颜料吧?”

应筵也斜眼瞅他:“我正经起来,你就不正经了。”

岑谙不知被戳中什么笑点,举起诗集捂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弯了的眼,应筵问:“那要是我手里真只有那种颜料怎么办?”

岑谙改编他的话:“那你在我眼里像一个白痴。”

车子慢速磨蹭了一路后终于抵达公寓楼下,岑谙昨晚屁股受罪,今天又走太多路,不想动了,让应筵自个上楼给乌龟铺椰土,他在车里等。

不消一刻钟应筵就回来了,岑谙问:“养乌龟这么省心的吗?”

应筵系上安全带,调导航找了条去祜灵市不堵塞的路线:“有些生物就是越惯着它越娇气,扔着它不管反而活得好好的。”

岑谙不知想到了什么,没说话。

没有阳光的日子像越过了黄昏直接入夜,车子驶上高速路的时候,眼前的天幕已然褪色成浅灰,像瀛村大街连绵的石灰墙。

“要是今天有日落就好了。”应筵说。

岑谙问:“你去过那个山腰的小木屋了吗?”

“去过了,本来想拍照片,但又觉得不如落在眼里最好看。”应筵搭着方向盘,“可惜今天没去成。”

“落日哪里看不是一样。”岑谙说,“以前过得不好时,我仿佛把自己困在了那个山腰小木屋里,觉得看日落仿佛在见证每一天苦难的结束,透过那扇窗看着太阳消失,我就陷进了黑暗里。后来生活好起来了,我发现原来看日落不用拘泥于今日的结束,还能想想明日的三餐,其实还有很多选择。”

他从手机里翻出以前“邹助”发给他的港口落日,放在应筵的眼尾晃了晃:“像你之前发给我的这张,太阳熄灭了,但还有港口的灯塔亮着。”

而今晚没有落日,他们依旧在奔赴,大概清楚前路总有一家灯火。

两个钟头的车程,岑谙睡了一觉,睁眼瞧见自家楼道灯,不用看时间就知道已经过了晚六点。

置在扶手箱上的左手被捂出热汗,他甩了甩:“还不肯松开啊。”

昨夜今日太美好,应筵舍不得,所以车停后他没立即叫醒岑谙,而是放纵自己用看手机的几分钟时间再多牵岑谙一会儿。

被岑谙这么一甩,他不得已松开了,摁熄手机丢到仪表台:“抱一下再上去。”

岑谙倾过上半身,但没投进应筵的臂弯,而是把手绕到他的颈后,在腺体的位置摸了摸:“不会是又易感期了吧。”

应筵被逗笑了,箍着岑谙的手腕往后一拽,让对方卸力倒向他这边,然后他揽实了,虽然隔着扶手箱有些别扭:“没有,我现在稳定了,何况我想抱你不能是出于本心吗,何必要拿易感期当借口?”

“易感期就不是出于本心了吗?”

“也是本心,不过易感期还多了生理欲望的加持。”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