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骨灰楼点了外卖?(99)
小安点头:“是的。我们来到现场时,毕然已经死了。而你昏迷在旁边,手边是凶器。”
“只有凶器吗?我有没有拿走其他东西?”
“其他东西?”小安警官有些困惑。
“花盆……这盆花的花盆呢?”程叶指向地面。
“这不可能是凭空就能种出来的吧?花盆呢?”
小安警官走上前去,“这是花?”
她上前,于手机上识图搜索,不由皱眉:
“居然真的是一种花……”
程叶的心怦然一动。
如果一切只是梦一场,如果现场只有她一人,香堇菜的花盆,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毕然不会无缘无故把花盆取走,而她从出事后就被带去了警局。
香堇菜被混在菜里,目的就是要让人忽略——花盆被人带走了。
是谁,要带走一个盆子?
在那即将萎谢的香堇菜中,只余一朵小小的花蕾。
这也是那一抹蓝紫色的来由。
打破永劫回归。
需要新的假设。
如果一切不是假的,如果循环是真的——
他们所在的这座楼,从最开始就出现的那个人,还有这花与循环的对应……
原来从一开始,答案就已经出现了!
在警察们惊异的目光里,程叶伏到了地面。
她将那些泥土聚拢,把香堇菜的根系收到泥土之中。
“不要动现场的东西!”小安警察制止着。
“警官,您相信我!这是为了寻找证据……”
程叶从旁拿出小盆,把香堇菜根系收拢,重新种了进去。
在小安警官将她拉开前,她已经从水龙头中接了水,往里浇去。
在所有人看疯子一样的眼光中,程叶对那小小的花蕾,万分虔诚。
“那个人的心结
还没解开,循环就不该结束!”
她大喊着,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也都没有变化。
小安警官看她的眼神,已带了几分同情。
而其他人,看着程叶,也如看着一个丧失理智的精神病患。
精神病院的车来了,他们要给她做鉴定。
而在去做鉴定的路上,程叶闭上了眼睛。
“求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不会错……!”
案发后三天,程叶又一次睡着了。
*
若一切只是一场梦——
那何必还只是化为人身?
程叶真陷入了一场梦里。
梦中,她清醒知道这是梦。
因为她化作一春的雨,坠落在地。
她也化作某夜的风,四处旋游。
最后她像自己的名字一样,化作了一片叶子,在风中微微摇摆。
长久时光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
没有负债、没有工作压力、没有讨好求情。不用猜心、不用自证、不用找寻那些生死之间的真相。
她发现自己身处一棵巨大的梧桐树,生长,只是生长。
在树上,她看见了树下有个人——
是程叶,是曾经的她自己。
她想起来了,这是她以前待过的地方。
那时她在打工,因为穷困潦倒,几乎饿晕在这棵梧桐树下。
她从一位大姐的手中,接过了那份带着善意的外卖。
她希望大姐留下自己的名字,可大姐却只笑了笑。
临走前,大姐轻轻拍了拍这棵梧桐树。
那位大姐,此刻就立在树下。
于是一阵风,将她吹落了。
她落在大姐温柔的掌心。
而大姐笑着,对她说:
“年轻人,多吃点,保重身体。”
曾经的程叶点点头,而化作叶子的程叶,任风将她吹走了。
程叶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看见毕然孤独地走在路上,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风将她吹向了他,她一路随行。
毕然将她拾起,当作书签,夹进了自己的书里。
于是梦里的时间变得漫长。
她化作这片叶子,陪毕然经历了无比寂寞的两年。
再一次被取出时,是毕然在收拾行李。
他被师兄劝离了,搬出旧书时,不慎将那叶书签掉落。
她看见毕然走进了一家小馆子,而她落到了地上。
无人洒扫,她得以停留。
许久后,急匆匆的脚步,从小馆子里奔了出来。
毕然激动地冲出来,手中还拿着手机。
“感谢您给我的机会!”
她跟随着毕然,回到行李旁。
毕然将她重新拾起,再度夹进了书中。
他们一路住进了万年公寓。
她看见毕然收拾着、整理着公寓中的一切——
那缸鱼,那些书……
还有,那盆花。
那一回,她和毕然在门外,毕然说起旧事,凶手在门内被刺激,提前动手、引爆煤气。
毕然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