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端皱眉，由这个易主的称呼猜到了些什么，边看信息边应付荀元帅那些没营养的闲谈。

[执政官韦端，原为兽人族族长之子，因拥有罕见的伴生异能，被荀淮带回一区，进行实验后一直由荀家抚养长大]

也就是说，自己其实是荀家养子？

“精神源还在你体内吗？”荀元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并直盯着韦端的眼睛，久居高位的威压向韦端袭来。

韦端想起上周目对方对精神源移植的渴望，联系到资料里的照片已经变为黑白的荀淮，一个猜想浮现。他按耐住惊异，试探道：“还在，但我感觉要压不住它了。”

“我的精神力和体魄都在持续降低，再这样下去我会先一步被耗死的。”

“你不能死。”荀元帅的声音低了下来，看着韦端的眼神逐渐怪异，近乎喃喃自语道，“小淮还在等着你……”

[获得新信息：荀淮战死于某场战役中，荀元帅不愿接受，寄希望于精神源将他复生]

怪不得，周目二的时候荀元帅只和贝家确定了精神源还存在，对韦端的生死其实根本不在意。

韦端的手握紧成拳，垂头道：“淮哥的情况还好吗。”

“就算用仪器延迟，他的身体也开始老化。”荀元帅就等他问这个，“韦端，他等不起了，你必须尽快宣布身份，领兵攻打兽人星，他们那有成熟的精神源转移技术。”

“你要记住，你的命是他救回来的。”

长年被 pua 的执政官垂下眼，却不知道自己所谓的救命恩人才是害他失去一切的元凶。

“对了，你养的那两个兽人……”

透明的落地玻璃被叩击，两人转头看向声源处，就发现谈话里的主角站在那，像是终于想起自己应该对韦端和元帅认识感到惊讶一样，眼睛瞪得很大：“pc，你为什么会认识他……？”

韦端有些怔楞，他也是才意识到这个位置和周目一结局时的场景一模一样，贺哲满身是血打碎玻璃拉着他一起死的画面过于印象深刻，他感觉自己脑子“嗡”的一下，猛地俯下身以缓解痛苦带来的窒息感。

系统惊恐道：宿主！宿主！清醒点！

压抑已久的负面情绪在故地重游时汹涌地袭击着韦端，他眼前发黑，眩晕感让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分辨能力。

直到眼前出现了和血一样的红色。

他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对方轻拍着他的后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道：“你还知道害怕。”

[贺哲黑暗度＋20]

[贺哲饥饿度-5]

荀元帅面对贺哲凶恶的眼神，无奈摊手道：“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韦端出现这种状况明显就是在贺哲出现后。荀元帅目送贺哲扶起韦端准备离开，突然道：“我昨天在军部看到了你的双胞胎妹妹。”

“她似乎和贝家达成了什么交易呢。”

＊

来自玩家场外的情绪让韦端的数据异常，贺哲面色阴沉地看着仪器上的历史数据，发现韦端的精神力如过山车一样直起直落，最高时飙升到S，最低时落到E-，虽然只有一瞬。

他攥着韦端的手，后者正在床上陷入昏迷，嘴里吐出断断续续的音节。

“贺，贺zhi……”

“游戏……黑暗度……”

“重开……”

贺哲听不懂这些游戏术语，他只知道仪器上韦端的生命体征也在下降，看起来异常吓人。

韦端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间布置温馨的屋子，双人床软和整洁，起身时有种温柔的纠缠感，韦端险些想要长眠不起。

床边的电脑桌上有只布偶猫，正在歪头看着他，爪子正不老实地按着限量款游戏键盘——哪怕韦端失忆了都敢肯定那是他珍藏的“朱砂痣”，和人拼上命都要守护的那种。

他下意识怒吼道：“窝窝！走开——”

小猫没动，一双手先一步把他托起来，韦端感受到自己靠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对方亲昵地吻着他的脖子，说的话却是恶魔低语：“端端，不是说好了，不会再打游戏了吗？”

韦端怒不可遏道：“谁和你说好了！”

游戏可是他的命！无游戏不人生！

他试图转头，可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看到身后人的脸，明明身体相贴，对方却好像离他很远。

身后的人叹了口气，温声道：“睡吧。”

“睡醒了，游戏就该结束了。”

韦端想骂他却发不出声音，眼皮逐渐沉重，身体如坠入深海一样被层层叠叠的液体包裹直至压到最底，最后的视野是飞扑过来的窝窝，以及一只修长的手，大拇指侧有颗红痣。

[玩家“韦端”已断线]

[玩家“韦端”恢复连接]

他仰头喘息，入眼是洁白的天花板，然后一缕红色的长发垂到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