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这是要装不认识。

纷乱心绪刹那间落回实地，再无波澜。

礼节性握住江衍的手，温皓行同样神情淡漠，“你好。”

适时抽回手，温皓行无视江衍，朝丁致远露出完美笑容，半恭维着开口：

“我爸说了，这次合作丁叔是牵头人，我只是来学习的。”

说着，三人落座。

“你就哄我开心吧。”丁致远朝服务员招招手，继续道，“我可听说了，你和顾家小子在M国弄的公司发展势头很猛，还跟我这种保守派学？”

忽视对面投来的、如有实体的视线，温皓行粲然一笑，“那也是顾大哥厉害，我纯粹沾了光。

再者，这次回国我也不走了，日后许多事还要仰仗丁叔。”

始终没动作的江衍突然呛咳一声，吸引了正互砸彩虹糖的两人。

江衍的右手半握成拳抵在唇前，指节上好几块红肿闯进温皓行视线。

江衍很白，那几处十分扎眼。

当然，这不是初次见面的温皓行该关心的。

注意到温皓行的视线很快从自己身上移开，江衍眸光微黯，清了清嗓子，声音艰涩：“抱歉，有点感冒。”

丁致远笑着点头，“喝些热饮，然后我们细聊合作项目。”

长者优先，丁致远按习惯点完咖啡，侧身在包里翻找策划书。

温皓行按着酸胀的太阳穴，点了杯提神的，“一杯冰冷萃。”

服务员勾画好，又照例询问：“请问对咖啡豆有要求吗？”

听到这个问题，江衍脊背莫名一挺，再次直勾勾盯住温皓行。

温皓行温柔笑笑，问服务员：“有瑰夏吗？”

“有的。”服务员点头。

“那就这个。”说完，温皓行转头，恰好捕捉到对面江衍脸上还没收拾好的情绪。

像是松了口气。

没想太多，出于礼貌，温皓行主动开口：“江总要喝什么？”

江衍抿了抿唇，看向服务员，“抱歉，我不能喝咖啡。麻烦一杯温水。”

温皓行微楞，回忆起从前总令他忍俊不禁的画面——江衍在书房“咔哧咔哧”干嚼他上好的瑰夏咖啡豆。

“小江不能喝咖啡？那我这地方选的实在不好。”

丁致远的声音拽回温皓行的思绪。

“没事，我自己的问题。”江衍盯着温皓行，继续说，“温总刚下飞机。十几个小时，正是需要咖啡的时候，您选的没错。”

闻言，温皓行挑了下眉，神色自若地回望江衍。

江衍也不躲，定定看着温皓行，眼底情绪莫名。

丁致远横臂看了眼手表，把策划书递给两个年轻人，歉意一笑，“机场也实在没什么适合聊工作的场所。我还得赶飞机，咱们抓紧开始。”

聊天主要由丁致远和江衍引导；温皓行毕竟刚回国，边看策划书，边认真听着。

项目不算大，按理说温、丁两家完全吃得下。

想通什么，温皓行抬眼，饶有兴趣地分析起丁致远看江衍的眼神——

哦，看女婿的眼神啊。

难怪……

难怪要装不认识。

好样的。

第2章 雪层初融

半个小时过去，丁致远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轻拍桌面，“行了，我得赶紧走了。剩下的你们两个年轻人聊，有问题，线上联系。”

把丁致远送出门，温皓行和江衍安静坐回位置。

“尴尬”二字化作具象的围城，把两人包了个严实。

江衍不吭声，绷着张脸，不停翻阅面前的策划书，飒飒作响，掀起的风吹动他额前碎发；

温皓行则抱臂看着江衍，也不说话。

他在努力把记忆里的江衍，和眼前这个男人重叠。

可惜，尝试无果。

怎么就瘦成了这副鬼样子？

除此外，江衍他……

变了很多。

5年前，28岁的温皓行离开J市，江衍才刚满20岁。

那段时间，温皓行经常教他如何搭配服饰，以应对不同场合。

眼前这人，显然不需要了……

西装剪裁合身，包着那副骨头架子；胸前搭配着不菲的领带；

不知道何时打的耳洞，蓝色方钻耳钉并不张扬，倒是他这一身行头的点睛之笔。

这身打扮，场合对了，天气却不对。

“冻不死这傻小子。”温皓行恶劣想着。

江衍把策划书来回翻了第26次时，温皓行轻叹口气，悠悠出声：“江总，别把自己扇得感冒加重了。”

江衍动作刹那停下，缓缓合上策划书。

温皓行看着对面人双臂脱力般慢慢滑下桌子，脑袋也越来越低，一时无语。

许久的安静过后，终于飘出江衍的声音，又轻又哑，好不可怜：

“你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温皓行眉梢轻挑，一股无名火聚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