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的秘密(70)

严真慢慢地向前走,绕过雪堆,就看到伫立在雪堆前的那块墓碑。

这是一块很奇特的墓碑,上面没有一张照片,没有一个姓名,下面只留下了一行小字记录立碑的时间,算一算,距今已经十年了。

她转过头去看顾淮越,他的表情已由淡然变得凝重

她忽然有点儿好奇这里面到底埋葬了怎样的人。

而他仿佛懂得她此刻的心思,走过来,淡声问道:“你还记得,来时的路上我给你提过的这位战友么?”

“记得。”严真轻声答,“你说过,他比任何人都喜欢这个地方。”

顾淮越扯动嘴角,算是轻轻笑了下:“他是我的第一位班副,来自山城,那里常年多雾,总是不见太阳。跟班长一样,他留在这里,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近在咫尺的太阳,云彩。

其实严真很想说,它们离得都很远。

很多东西看上去触手可及,其实只要一伸手,你就能感觉到距离。

“那他现在……?”话说到一半,严真就忽然明白过来。

“他现在就葬在这里。”顾淮越说,俯□,抹去了墓碑上覆盖的一层厚厚的雪。在这个七个月份都是雪季的地方,其实这是无用功。

“十年前,他开车路过这里,正好遇到了雪崩。”他淡声说着,仿佛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在海拔五千米以上还驻扎了一个哨所,每次送给养都是他开车去,结果只有那一次遇到了雪崩,连人带车,都埋在这里。”

吃惊过后,严真问: “为什么连张照片都没有?”

“当时连长找遍全连也没有一张他的照片。而他被挖出来的时候,已经血ròu模糊地冻僵了。”

那样一副场景,连回忆都会是件痛苦的事。

严真顿时就抽了一口气,指尖一阵颤抖。

他察觉到了,迟疑了下,握住了她的手。

“这是我十年以来第一次来看他。”

“为什么?”她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出口。

“我不敢。”顾淮越说,“在他面前,我总像半个兵。”

有兵的表子,却没长出骨头。这是这个班副曾经说过他的一句话。确实,在他面前,他不敢说自己是个兵。

他之所以现在敢来,不是因为肩膀上那个二毛四的肩章,而是想起了曾经新兵连训练时这个临时调任新兵连班长的人曾说过这样的一句话。那是他们训练休息时,他说的一句话,他管那叫命令。

“不管你们以后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当多大的官儿,现在,你都是我手下的兵!在这当兵的人都渴望个啥?升官儿?发财?那都是扯淡!等你在这和尚庙待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你最渴望的就是成个家找个老婆!”

“所以,哪天你们这些小南瓜要是有了老婆,别忘了知会你班长我一声,让我替你高兴高兴。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我可全看你们了,最好能带到这儿让我看看,我是扎根儿这儿不走了!这是命令!”

这是命令,所以他必须来。更何况,他已经成了家,那个真正可以陪他一起来的人。

想到这里他缓缓举起手,行了个军礼。

举至齐眉处,沉重而肃穆。

严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觉得他很孤单。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让她心头蓦地一软,却又让她手足无措。

回去的路已经很长,可是走起来却比来时快的多。

依然是握着的手,可是感觉却不一样了。严真告诉自己,那或许只是心里作用,其实没什么的,可是眼眶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毫无理由的。可是她也不能哭,因为流出的眼泪很快就会结冰,所有的苦涩都只能咽回去。

路走了一半,意外地看见了老王开着的吉普车,他站在车前面向两人挥了挥手中的帽子。

“首长,辛苦了!”

顾淮越摇了摇头:“怎么把车子开到这儿的?”

老王嘿嘿一笑:“连长派了两个兵把前面那段障碍给填平了,四个小时!”

顾淮越静了一瞬,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看向严真:“上车!”

……

……

将行李放进后备箱,严真又一次回头看了看这个地方。又开始下雪了,团部昨天又加急送了一次物资,整个七连的库房已经被堆满了。而他们两人,也将跟着送物资的车一起回去。

在这里待了几天,严真的身体已经逐渐适应了西藏的气候条件。可是这刚一适应,她就要离开了。

就在装好行李卸下物资准备走人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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