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笑嫣然短篇小说集(3)(10)

明明灭灭的火光,这一次透露的只是凄凉和哀伤。

十四.

她说,我要走了。

他欲挽留,说你难道一点也不曾念及我?

她垂下头,听他哀怜的重复着她的名字,香泠,香泠。她还是推开他,说,等你有答案的时候,再来找我。

严颂升苦笑,你是否在暗示,你会等我?

香泠没有做声。

那一天,附近的人都听见乐满都里混乱的枪响。

十五.

黑龙会的人果真不会善罢甘休。没有合理的途径,便用江湖的方式。当中胜负自难评说。一张一弛,一退一进,这样的纷争,原本就没个尽头。

崎岖乱世。亦歌舞升平。

很多年以后严颂升从一个卖花的小姑娘那里知道,女子掌心有一条横亘的手纹,谓之断掌,命里带煞,会克住身边所有亲近的人。

严颂升便想起香泠在他怀里的时候,鲜血淋漓,他抓狂地搂着她单薄的身体,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身体来为他挡那些穿心的子弹。

他怀疑,香泠是爱他的。

在彼时香泠没有说。她剩余的力气只够让她举起右手,手掌像昙花一样匆匆开过又凋落。严颂升带着这个疑问存活下来,不再亲近任何女子。到如今他的疑问骤然破开,衍生得更为凄烈缠绵。他跟自己说,香泠是爱他的,而非官锦荣,就凭她抛开断掌的预言,跟着他,便足以说明她对他的生死,其实并没有多在乎。

她在乎的,是他严颂升的安危。

在这么多年以后,原来,还是可以为了一个叫傅香泠的风尘歌女,于青天白日里,卸下所有的装备,彻底痛哭一次。

十六.

水落而石出。

严颂升悉心地将答案写在纸上,烧了,静默地立于香泠的墓碑前。

还是晚了。

1【语笑嫣然】和天使有关的青春事件

[三只光棍和吉利的拖鞋]

天一直很灰,在这里四季更迭的时光。是南方的小城,盆地边缘,抬头就是苍茫。

素素这孩子,有一拨又一拨的心事。她在网上开辟自己的疆土,写日记或者周记。

她厌弃那些青翠的山,说它们是原始的牢笼,她极渴望脱离。她常在梦里看见自己攀上了呼啦啦的火车,绿色迅速后退,风把她的头发扯成一匹狂乱奔驰的马,她却觉得她根本就是生出翅膀的天使,再不用管路易有怎样的败绩天体该如何运行,试卷都成了灰烬。

甚至,就在她着陆的站台,还有父亲耐心的等待。素素梦到这里,连闭起的眼睛都弯成了镰刀。

可是素素醒来,就发觉时针已经走到了七点一刻。她匆匆往教室赶,未进门,就听见教室的倒数第二排响起零碎的掌声。然后卓旭阳很慷慨地站起来,倒数:“五。四。三。二。一。”

早自习的铃声就这样欢快响起。

素素吹胡子瞪眼地坐到座位上,苗栋栋就捧着语文课本开始念诗:“轻轻地我踏铃声而来,带来压碎的饼干和忘了加糖的牛奶。”卓旭阳和苗栋栋同桌,笑得比罗汉还要夸张。

素素没好气:“苗书呆,跟卓少混得不错呀,越发伶牙利齿了。”苗栋栋抱拳:“却也比不上姑娘的铁睡神算,简直就是和铃声同步的卫星。”

素素拿手肘碰她旁边如蒙娜丽莎一样淑女的温婷:“你们就没一个人舍得喊我起床。”

温婷很委屈:“程女侠,我第一个起床就喊你,你跟我说火车还没到站。二丫扯你被子,你说我一会就补票,继续睡。我们也没办法呀。”

卓旭阳刚要发作,老班就戴着她的金边眼镜翩然而至,习惯性地将目光扫过来。素素周围就响起哗啦啦的翻书声,她很淡定地捋了捋额前的刘海,也开始朗朗诵读。

他们所在的教室,是高中部教学楼的至高一层,位于转角的走廊尽头,教室外面挂了“02级文科班”的牌。

城里的大人,思想陈旧的,放眼就是一大片一大片。他们觉得文科的孩子通常都是理化不好,被扫地出门然后学校就拿一个垃圾袋来装。他们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将来十有八九不是穷酸的秀才就是老板的小蜜,前途堪舆。

素素家里有一个小她一岁的表妹,理化分数加起来是个很吉利的数字,政治和地理却一直都很拔尖。于是曾提出高二转读文科,结果被父母骂了个狗血喷头。夫妻俩还疑心是素素在怂恿,就当着她的面,你一言我一语,活像是唱双簧,颂扬着他们那些神奇的腐朽观点。

素素心里的火,冒了三丈又三丈。

转天,素素看见自己试卷上鲜红的111,竟笑得岔了气。卓旭阳拍她的背,说担心她噎着。她就说她很想111可以变成88,两只拖鞋怎么也比三根光棍更具使用价值,更何况还是一双这么吉利的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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