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少说几句！”江湛冷然出声，“如果不是你们作出这些破事，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许修然在自己怀里大哭，江洛宁在说沈迟坏话。而沈迟把给自己惹了一身麻烦的许修然救上来之后默不作声地走了。

他不讨一声道歉，也没趁机奚落，就那么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天台。

江湛默默看着通往天台的小门，心里那个洞似乎更大了。

当天晚上江湛做了一个梦，梦里站在天台边缘的是沈迟。他面对着自己，还是一贯冷静苍白的神情，身体轻轻往后一仰，整个人就掉了下去。

江湛猛地惊醒，坐起来不断喘息着。他的心脏跳得飞快，而在梦里他看见，没有人伸出手去救沈迟。

他就像从天台上离开那样，干干脆脆地从天台跌了下去。

没有人在意。

第40章 你可真给我长脸

“啧，你胆子是真大啊，”顾惜摇着头不满地道，“你忘了你自己身体是什么状况了吗？”

沈迟此刻正坐在病床的床沿，被迫敞开着病号服的前襟，露出劲瘦苍白，线条流畅的上半身。

他的腹部有一道明显的红印，已经破了皮。程遇海正在裴以辰的指挥下给他上药。

那是他刚才猛地冲到天台边用力抓住许修然，被锋利的石台摩擦出的痕迹。程遇海用棉签沾着碘伏一点一点擦过去，只是看着都觉得疼。

“那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见死不救。”沈迟苦笑了下，抬头对裴以辰说了句谢谢。

不为别的，江湛当时抱着他冲进医院，是裴以辰压下冲动，没有把沈迟腹痛的真正原因告诉江湛。

“都解决好了，”程遇海低声说，“把你送到医院，那个姓江的狗日的就逼着他姐姐去澄清了。真就他妈的离谱，这段时间因为他们姓江的搞出了多少事啊。”

“别说脏话。”沈迟低着头拍拍程遇海的肩膀。

“那你还不是……”他又急急止住，“好了嘛，我不说就是了。”

沈迟好笑地弯了下唇角。

起诉时间太长，还不如照江湛说的去做。

沈迟离开了医院直接去酒店把车开回家。事情过去了，他不愿意追究别的，反正江湛答应了许修然不会再来找他，那应该会说话算数的。

他就当这段时间是给自己之前不知深浅的喜欢一个教训吧。往后的日子他就一个人过，谁也不招惹了。

刚躺回床上，手机铃声又不要命一样响起来，沈迟拿过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备注，眼眶竟悄悄红了一圈。

几秒钟后，他收拾好情绪，接通了电话。

“妈。”

“你别叫我妈，”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你真是越长大越不知检点了，丢人都丢到我这里来了你知道吗？”

沈迟扭头看向窗户，他只拉了薄薄的一层纱帘，阳光温温暖暖地透进来，却始终照不到他心里。

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哽住，想要解释也发不出声音。

“你可真给我长脸！”女人还在喋喋不休，“你知道你常叔叔那些亲戚怎么笑话我的吗？你知道那些一起喝下午茶的太太是怎么拿这个羞辱我的吗?啊？”

那是假的，沈迟心里说。可他沉重的心竟然抬不起一丝心力来告诉女人真相。

沈迟侧过身，把自己蜷缩在被窝里，有些委屈。

“我就知道你学不出好！”女人说累了，停下来喝了口茶水，恨恨地又补充了句，“我就知道你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我真后悔生了你！我怎么没在一开始就把你掐死！”

这些话沈迟从小听到大，一次也没反驳过，而这一回……

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是啊，你为什么一开始没把我掐死？”

他扯过被子拉到头顶都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你为什么要生下我？”

是我求着你，非要来到这世间的吗？

是我逼迫父亲娶了你吗？

都是我的错吗？

第41章 你们都不爱我

沈迟想要停下来，可是那些话似乎不受他的控制，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是我让你丢脸了。”

“是我不该对你们抱有奢望。”

“你们总是这样，从来不关心我痛不痛，从来都不去想我委不委屈。”

“你们都把我当成玩具，想对我好了就过来哄一哄，不想对我好了就一脚把我踹开。”

沈迟像是着了魔一样，根本不顾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些什么，只一股脑儿地把压在他心头许多年的话说出来。

“你们根本不把我当做活生生的人。”沈迟蜷缩在被窝里，细瘦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用力攥得起皱，仿佛这样能缓解他胸腔里传来的疼痛，“你们总喜欢给我希望，然后心安理得地把我的一切都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