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男人的白日梦(48)

他这话让佟野大喜,放松了神经,转过来笑着问:“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解释?”荣夏生说,“我连他名字都不记得。”

就是这样的荣夏生,对于不重要的人,甚至连名字都不会刻意去记。

所以,他们没故事,自己也没必要再懊恼。

佟野开心了,坐在那里跟着音乐唱了起来。

“不过,”荣夏生又开了口,同时,红灯转绿灯,车缓缓前行,“挺奇怪的,他为什么问我男朋友的事。”

荣夏生看了一眼佟野:“我哪来的男朋友?”

原本在那儿嘚瑟的佟野又规规矩矩地坐好,双手攥住安全带,嘀咕说:“我怎么知道啊……”

佟野琢磨了一路,最后想明白了,荣夏生肯定识破了他的小伎俩。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对方并没有在沈堰面前戳破他的谎话,也没有直接跟他对峙。

果然是温柔的人,连敲警钟的方式都这么柔和。

佟野跟着荣夏生进电梯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儿坏,竟然背着他耍把戏。

“小叔叔,”佟野站在他身后,看着荣夏生的后脑勺说,“我觉得那个沈堰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沈堰?”

“哦,就是撞你车的人。”佟野说,“他今天没跟你说别的吧?”

比如发出约炮邀请。

佟野虽然知道自己应该是戴着有色眼镜在看对方,而且这有色眼镜一时半会儿真的摘不掉,但他就是觉得那人肯定是个乱约炮的主儿,可别把脏手伸向他家清清白白的小神仙。

荣夏生没有回头,只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说:“没有。”

那就好。

佟野偷偷松了口气,又说:“他要是找你你别搭理,有什么事儿让我来。”

荣夏生笑了:“为什么?”

“因,因为……”佟野被问住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不是不擅长跟人交涉么,你就专心搞创作,其他的烦心事儿我这当小辈的理应出面为你扫平路障。”

荣夏生忍着笑,半天回了句:“好,我知道了。”

说来也怪,都说暖冬暖冬,然而寒潮却一股接着一股地来。

接连几天都在下雪,为了接送佟野,荣夏生这一个星期出门的次数甚至超过了之前一个月的次数。

佟野有课的时候,他早早起来,要么煮馄饨,要么煮饺子,偶尔会煎个鸡蛋煮碗面,然后叫佟野起床,再喂猫。

几乎每天,佟野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都能看见荣夏生蹲在客厅里看着小猫吃饭,小家伙闷头吃,荣夏生温柔地看着看它。

那画面过于和谐温暖,佟野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不忍心打扰。

等到一家人都吃完饭,荣夏生会催促着佟野收拾好出门,然后自己早早地拿着钥匙站在门口。

就这样到了周末。

佟野他们去livehouse演出时间定在周六的晚上,演出八点半开始,他们乐队上台的时间在十点左右。

因为要提前准备,佟野他们下午就要过去。

他事先给荣夏生拿了票,知道对方应该不太喜欢那种很吵闹的地方,就告诉他十点之前过去只看他们乐队的演出就行。

荣夏生笑着说:“那万一你们提前了,我岂不是会错过?”

其实佟野恨不得对方连彩排都跟着他,但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我先送你过去,”荣夏生说,“然后到那附近找个咖啡店看书,八点半的时候我就去。”

佟野是真的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从最开始他们排练荣夏生都不去,到现在竟然愿意为了看他们的演出忍受闹哄哄的场合,佟野觉得他家小叔叔其实没那么冷漠。

“真的?”佟野兴奋地抓了抓头发,“我还以为你其实不想去呢。”

荣夏生把他的大衣递过去:“走吧,别迟到。”

将近三十年来,荣夏生从没去过酒吧,从没看过现场演出,对于今晚,他确实是有些紧张和焦虑的。

对于他来说,未知总是很可怕,可怕到让他晚上几乎睡不好觉,明知道没什么,却总是静不下心来。

自己不过是充当几百个观众中的一个,隐没在人群里,只需要负责在角落安静地看着,任何一束光都不可能打到他的身上,但不知道为什么,怎么自我纾解都没办法让他平静。

这就是荣夏生,一个明明年龄不小却遇事总是焦虑不安的男人,他给自己贴上的是胆小软弱的标签,在一次又一次醒来的夜里,嘲笑自己的无能。

他载着佟野去酒吧,路上佟野一直在哼唱今天要表演的歌,他的吉他放在后面,自己就坐在副驾驶用手指弹空气。

他给荣夏生讲自己当初写这首曲子时的心境,讲当时蒋息把歌词给他时他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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