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据(22)

作者:闻大俗人 阅读记录

刘秘书心细,这一趟来不仅买上了市面上流通的感冒药,还带来了温度计、酒精、湿巾等一系列退烧药物,甚至带来了医药箱。晏珩西当时还嫌人来得慢,讽了句,再来得慢点他就自己好起来了,没想到在着时候恰好派上用场。

正好,刘秘书“监察业务”也够久了,该回来了。

领韩琛走到沙发旁坐下,晏珩西把医药箱放到桌上,依次拿出要用的东西。

韩琛见状,看出晏珩西要给他上药,想要拒绝,话未出口,晏珩西便拿着碘伏和棉签凑上前来。

沙发侧对着落地窗,上午正是晴阳普照的时候,晏珩西来时便投入工作,室内又有冷气,一时忘记合上帘幕。此刻,外面大把大把的光线流水一样泼进来,晏珩西身子凑近了,微微弯腰,侧脸映上一道金子般的流光,把他的皮肤照得透明发亮。

男人模样是极俊美的,皮囊昳丽,骨相优越,此刻收起了平日里的轻慢,低下头来看他的样子,竟显出几分珍重来。

韩琛被男人这副稚子般无害的样子击中,一时间便忘了拒绝的话。

“抬头。”晏珩西的声音自下而上传来,韩琛仿佛被光线晃了神智,鬼使神差般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叫你抬头,不是叫你闭眼。”韩琛倏然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对上晏珩西距离很近的双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清凌凌的笑意,干净纯粹,竟然不含一丝促狭。

闹了出笑话,韩琛耳朵尖微微泛红,偏过头去,生硬地说:“我自己来。”说完就要去拿晏珩西手里的东西。男人微微抬手躲过,空着的另一只手握上韩琛的下巴,把人的脸扳了过来。动作用了些力道,但算不上强硬。

把人的脸抬到合适的角度,晏珩西转开碘伏瓶子,拿棉签蘸取了些液体,轻轻在韩琛的伤口上扫过。伤口微微凝固,随着固结的血污被拭去,脸上传来羽毛般的凉意。

轻柔的目光落在身上,韩琛一时间不能与晏珩西对视,掩饰般垂下了眼睛。

看消毒得差不多了,晏珩西又换了根新的棉签,沾上适量生理盐水一点点擦去碘伏的痕迹。

脸上的触感一小阵接一小阵的,随着晏珩西的动作,若有若无的痒意断断续续地传来。男人眼睫低垂,神色专注,动作得很小心,对待他仿佛在擦拭自己珍爱的宝物。

“为什么不还手。”动作间,晏珩西冷不丁开口。

韩琛怔愣一下,反应过来才知道晏珩西说的是杜邢潇。青年却久久没有答话,直到晏珩西处理完伤口,退开一步直起身来。韩琛抬起眼睛,二人对视间,青年喉头滚动,似是不好意思,支吾道:“公司里打人……名声不好。”

听到回答,晏珩西又起了兴味,心想韩琛这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一样,还怕自己名声不好:“什么名声不好?对你的名声不好吗?不过一个杜……”

“对公司名声不好。”青年神色认真,语气郑重其事。

晏珩西停住话语,微微愣住,随即笑起来,俯身拿起一片创可贴,撕开粘纸,轻轻放到伤口上,贴好后拿指尖抚了抚,很妥帖的样子。

脸上传来柔软的棉质触感,韩琛刚想向晏珩西道谢,抬头间一只手抚上了自己脸侧,随后一枚吻温柔地落了下来。

落在脸上的创口贴上。

韩琛突然推开晏珩西站起身来。明明和男人的嘴唇隔着一层,韩琛却觉得脸上连同耳朵上都在发热,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晏先生。”也许是上午的阳光确实太晃眼了,韩琛此刻神智仿佛被太阳炙烤,向来结构精密的大脑一时间短了路,叫了一句称呼后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先走了。”韩琛说完就要走,目光落到桌上的医药箱时才想起还没有道谢,便又说,“上药的事,谢谢。”

“韩琛。”侧过身子时,韩琛被叫住,因此又转过头来。

“也门……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喝的那瓶酒,是产自波尔多的柏图斯。”

“柏图斯酒体偏高,香味比起其他红酒更加浓郁,丹宁感也很不错,喝下时像喉间滚过一口滑丝。第一口会尝到浆果的味道,也许会有灼烧的烟火气,还伴有樱桃和咖啡的香气。”

“不过不是陈年的,味道也没什么好的。”

“下次,”晏珩西顿了顿,目光缱绻得像醉人的晚风,温和地邀请,“我请你喝别的酒好吗?”

尽管隐晦,韩琛听明白了晏珩西在说什么。撞进男人脉脉的眼睛里,韩琛心脏快了一拍,仓促应下一声。

随即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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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西说得真的很隐晦,不知道朋友们有没有看懂

是在道歉??

第23章 思绪

韩琛躺在床上,却久久难以入眠。

“也门……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为什么突然提起那里呢?还说不是个好地方。

“你喝的那瓶酒,是产自波尔多的柏图斯。”

原来是法国的酒,它叫柏图斯么?从前还不知道。

“柏图斯酒体偏高,香味比起其他红酒更加浓郁,丹宁感很不错,喝下时像喉间滚过一口滑丝。第一口会尝到浆果的味道,也许会有灼烧的烟火气,还伴有樱桃和咖啡的香气。”

喝得太快,没有尝出味道。

“不过不是陈年的,味道也没什么好的。”

可它很贵。

“下次,我请你喝别的酒好吗?”

男人的话语在脑海里清晰响起。

你是什么意思呢?高高在上的你,金贵富丽的地方都去过,昂贵稀有的美酒也尝过,看不上别人捧上来的东西也很正常。可把红酒的味道记得这么清楚,难道不是对这个酒种青睐有加,为什么谈起它时听上去又像自嘲?

又想起今天紫铭大楼里的闹剧。杜邢潇出现得很偶然,和从前无差甚至无赖更甚。

韩琛吃过苦头,知道不宜和人正面冲突,架不住他不依不挠。纠缠间,韩琛躲了好几回,看他退让,杜邢潇反而气焰愈烈。

晏珩西来时韩琛并没有很意外,他冷静地看男人走近,天然就把自己划分到晏珩西和他的圈子以外,心想也许这次晏珩西就会让他走人。他都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杜邢潇却突然自导自演一出受害者的戏码。

听到杜邢潇的控诉时,韩琛心里骤然升上一团暴戾因子,随后又觉得可笑。他又有什么有所谓的,最后的结果无非是晏珩西帮着杜邢潇教训他。晏杜才是一样的人,自己不过是晏少爷出于新鲜抢来的宠物,而姓杜的能光鲜亮丽地走进晏氏大楼。

说他打人,那他不妨把罪名落实下来。

都要迈开步子了,清甜的佛手柑香气却突然靠近了,晏珩西的目光落在脸上,一触即回,男人倏然冷下了脸色,转身朝杜邢潇走去。

是韩琛没料到的走向。晏珩西不仅踩了人,泼了咖啡,还按着杜邢潇道歉。原因可能仅仅是杜邢潇打了他的狗,而晏珩西讨厌被别人触碰所有物,这样一出是警告也是报复。

有时候,韩琛是真觉得晏珩西很会动摇人心。几天前的示威,几天后的偏帮,男人好像真正的训犬人,懂得先给一顿棍棒,再给一根肉骨,叫手里牵着的狗在软硬手段交替的调驯中磨灭一身野骨。

从前因杜邢潇吃的苦头,韩琛受了便受了。太阳从死水里升起,再到冰冻处落下,而他站在太阳表面,看这颗炽热的星球化成一滩烂泥,带着他立足的脚摇摇欲坠。本来就是孤儿,平日里也孤身一人,从小到大他都是最突出也最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韩琛早就学着变成一把兵器,从前是披荆斩棘的剑,现在是敛锋藏芒的盾。而今天晏珩西的态度却像倾斜失衡的比萨斜塔,他在遥远的东方国家也能感受到斜塔欲向他倒来的强烈倾向。这份偏移太重太显眼,韩琛想要阴暗地把办公室前发生的事情当成晏珩西安排的,一场早有预谋的天降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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