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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他付了医药费后(58)
作者:藏珠 阅读记录
那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是他最脆弱的时期,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受不了,再有人煽风点火时刻劝他去死,他大概真的会忍不住,但不会如他们的意。
他会找人借点钱租个轮椅死在外面角落,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干干净净的走。
这些事他本来打算烂在心里,永远都不提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南枝每天都在跟他说她小时候的事,大了时的,她和爸爸妈妈的关系,工作上的烦心事,私底下的,哪家的美食好吃,哪里好玩等等。
里面难免含了些尴尬和不公平、令她怨怼的事件,这样的话多了,他好像也有了倾诉欲。
想告诉南枝自己的事。
不想对她有什么隐瞒。
第43章 带他走吧
“如果我手里有掌握他们生死的按钮, 我肯定会将他们都摁死。”
“如果我活不下去,我也会想法子带走他们。”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说这些的时候他并未感觉到有什么,讲完才意识到尽是负面情绪和戾气。
不会有人喜欢带着狠厉想法的人住进自己家,毕竟要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危。
宋青有些担忧南枝介意,抬头才发现她眼泪汪汪看过来,哭的妆都花了。
“那些人怎么这么坏啊。”
这是南枝没有经历过的,她的奶奶是退休的老师,老师这个职业很受村里人尊敬, 逢年过节都有学生来送礼,还有些已成为高官或者一方大佬的人上门拜访。
村里一些纠纷还会特意来寻她奶奶做个见证, 相信她奶奶的人品,属于德高望重的那种老人。
因为奶奶,她从未被欺负过,小时候大家还争着抢着要跟她玩, 寒暑假放学就往她家跑, 因为奶奶爱干净还爱伺弄花草,院里更是养了鱼。
小朋友们就爱这些,趴在鱼池边一看可以盯一天。
她小时候生活相对于其他小朋友们来说也较为宽裕,零食和玩具不断, 洋娃娃从小的,到大的, 有十几个。
每次大家来家里, 奶奶还会切西瓜、拿糖果、瓜子等等, 她嚷嚷着喝奶茶吃肯德基奶奶也会给她买。
一边嘀咕着这有什么好喝的, 这鸡能有我做的好吃,一边跟着她们吃。
南枝从未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如果你有个可以掌控他们生死的按钮, 你不摁,我都替你摁,太坏了他们。”
南枝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拉了个椅子坐下,微微倾身,朝他抱去。
*
南枝喜欢拥抱,会在难过或者特别开心的时候抱他,宋青以前没这样过,总是被人说身上有寒酸的味道,和肥皂气息,他会刻意和别人拉开距离,很少靠近别人,走得近都没有,贴身更是不可能,所以从未感受过。
但只一次就足以让他记住并且惦记上。
仔细想来,谁会不喜欢被温暖又厚实的怀抱重重拥着呢。
这一次宋青没等那怀抱成型,自己主动伸出手,投入那温暖的怀抱里,下巴也懒懒搁在南枝的肩头,像是累了靠一下一样。
累了可以有个地方靠一下,是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
无论什么人,上班或者上学,都会有自己的空间,累了可以歇息的地方,他没有,在学校像是打仗一样,需要提高警惕,在叔叔婶子家里是一样的,还要更紧绷几分,防着哪里惹到婶子,平白被骂。
家贫百事哀,挣不到钱,叔叔多看了路边的美女一眼,儿女嫌弃她土气,不肯让她接送,碰见假装不认识,有人说她胖,都有可能成为她爆发的导火线,家里处处火药味浓烈,他能在那种环境下静心读书已是不易,更何况做别的。
他有时候会跑去大桥下,大桥下有一个又一个的洞,最大的那个靠近岸边,人可以爬进去。
他进去后会想,如果这是他的家,他会怎么怎么摆弄,他特别想有个自己的地方,一个家,但很可惜,那个桥洞下有人住了,是个大爷,看着流浪了很久,人疯疯癫癫的,他过去就朝他丢东西。
他只能退出去,尝试绕过那条河,去另一边的桥洞。
是高架,从上面过不去,只能绕过河,但那条河很长很长,他走了半天也没到底,仅现在算上往返的时间,至少都要一天才能来回,很不划算,他只好放弃。
除了那里,又找不到其它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港湾’这个词基本已经被他压在内心最深处,再也没有捡起来过。
这里会是我的港湾吗?
我累了可以在这里休息,把这里当家吗?
她喊我小媳妇,还说要养我,我可以自己挣钱养自己,只要给个小空间歇息就好,她会愿意吗?
她说过的,只要我不想走,就可以一直住下去,所以是愿意的。
*
南枝被他那个主动栽进她怀里的举动惊地愣了一下,很快更紧地抱住他,久久没有撒手,他也久久没有挣脱的意思。
南枝顺势抚了抚他的背,“放心吧,我们肯定会处理好,如果解决不了,我就把你带走,藏在我老家。”
“我老家城里有两套房子,农村还有一栋,小三层,一个人住太大了,两个人刚刚好,到时候跟着我在老家种地养花喂鱼,让他们找不到你。”
种地养花喂鱼,听起来就好悠闲好自在的日子。
是他想要的。
他也从这段话里听出了另一种意思。
她似乎要一直管他,有她在的地方,就始终给他留有一席之地。
那处理不好,就把我带走吧,带去她老家,跟她一起种田养花喂鱼,干什么都行。
第44章 都照顾到
处理不好再走, 说明她还是不想退让的。
宋青想了想,拉了拉她的袖子, 尽量说的全面一些,避免她有什么不知道的,到时候吃亏。
“我们家那辆大车被撞进河里,打捞花了不少钱,上来是半报废的状态,只卖了三五万,办葬礼花了一部分, 墓地、我学费又花了一部分,应该是没多少了。”
他的第一笔学费是用这笔钱交的, 但他婶子说,为他们家忙来忙去,要辛苦费,所以这笔钱算欠的。
其实办葬礼的时候各家各户要给份子钱, 份子钱基本能平了葬礼钱还要多出来些, 要不然的话,婶子家不可能隔三差五办个酒席。
她儿子头上留个尾巴,办一次,割了个阑尾出院还要办, 女儿进高中都要办,人家都骂她了, 不要脸, 可劲想法子捞钱。
说明里面是有不少甜头的。
再去掉他的学费, 大车钱压根没花完。
他的吃住和往后的学费, 也都在协议里,动用不到那笔钱。
协议钱他从上学开始就在还, 起初学业重,加上刚接手家务和带孩子,还有些不熟练,能抽出空补课做手工的时间很少,只能在背书的时候,眼睛看着书,手底下做着活,一天赚个十块二十的。
除去他吃喝,一周上交一百多,一学期堪堪还个一两千,加上暑假五六千左右。
大学时每周每月还的更多,当初签的协议里那么大笔金额,只差了一万多。
也就是说,还完了那一万多,他就不欠他们的。
只这么算,他们肯定不愿意,还要让他们赚一点,所以大车的账不算,他现在和他们的纠纷还剩下爸妈的赔偿款。
和当初爸妈留下的房子。
他们家住在河边,那条河太小,村里要扩建,征收赔了七八万,按人头赔的,他们家就剩下他一个,再加上房子老了,也不大,所以只赔了那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