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问生死缘(七修罗之一)(22)

「少什么字?」白兰花?野兰花?紫……

「毒!天下至阳之毒!」独孤笑愚轻轻道,无视众人愀然色变的反应,他继续往下说。「血兰一旦开花便永不凋谢,还会散发出一种致命的香气,毒龙谷之所以会成为有去无回的绝地,就是因为谷内满布血兰的香气,只要吸上一小口,这辈子也就别想再吸到第二口气了,所以需要万年冰玉盒去封住它的香气。此外,血兰一旦移位,不到一刻钟就会枯萎,只有万年冰玉盒才能够冻结它的生命……」

他慢吞吞的抬起眸子,似笑非笑的勾著嘴角。「请问姑姑,你想如何进毒龙谷寻找蛇芝血兰呢?」

宫如媚骇然瞠眼,好半晌都答不出话来。

「那你要如何进去?」宫雪菱问,纯粹是好奇,不是为宫如媚说话。

「我不怕毒,天底下没有任何一种毒伤得了我。」独孤笑愚轻轻道。「事实上,我家的人都是百毒不侵。」

「真的?好厉害!」宫雪菱惊叹。「是天生的吗?」

「当然不是,你以为我二叔冒险进毒龙谷掘取蛇芝血兰是为什么?就是为了炼制解百毒的药啊!」

「所以,就算你把万年冰玉盒给姑姑也没用?」

「对。」

「非你去不可?」

「也没错。」

好,答案出来了,姑奶奶可以到一旁去喝茶休息了。

「但我们前进速度如此之慢,如果超过限期怎么办?」不,姑奶奶还不能喝茶休息,姑奶奶还有疑问犹待解惑。

「不怎么办,横竖那种毒又死不了人,除非自戕。」

「咦?」这答案太令人意外了,众人不约而同惊呼。「不会死?」

不会,可是……」独孤笑愚的笑容多了一点诡谲的味道。「五日一痛会变成三日一痛,而且一痛就痛上整整六个时辰,然後……」

他耸耸肩,没再说下去,也不需要再说下去,大家都猜想得到结果是什么。

虽然那种毒死不了人,但当中毒者再也承受不了那种痛苦时,也只好自个儿寻求解脱了。

陆学季猛抽气,脸色刷一下变成墨绿色的。「那我们还不快快赶路!」

独孤笑愚双眉一扬,笑吟吟的。「你想命令我吗?」

换了是以前,陆学季不但会马上承认他就是要命令独孤笑愚,还要顺带嘲讽挖苦几句,然而在见识过独孤笑愚残酷无情的杀人本事之後,他什么也不敢,只敢背乌龟壳。

「不不不,我不是!可是……可是……」无助的目光瞥向亲娘寻求帮助。

「他不是那个意思,」宫如媚忙道:「但他们毕竟是雪菱的表哥,表姊,你忍心看他们受苦吗?」

「为什么不?那也是他们自找的,不让他们吃够苦头,他们学得了乖吗?」独孤笑愚依旧笑得亲切又温暖,语气却十分冷酷。「要按照我的意思,我根本就不想浪费时间救他们!」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宫如媚愤怒的提高了嗓门。

「为何不可?」独孤笑愚淡然反问:「一个不知道该如何做个真正的男人,一个不知道该如何做个真正的女人——就像姑姑你,两个都是废物,要他们留在这世上又有何用?」

「你你你……」宫如媚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他们哪里不像男人、女人了?」

「他们又有哪里像男人、女人了?」独孤笑愚带笑冷哼。「是男人就该顶天立地、无愧於心,知所当为,知所不当为,但你儿子偏偏当为不为之,不当为偏为之,自私、任性又不能吃苦,胆小如鼠又欺善怕恶,成天只会胡搞瞎搞尽惹祸,惹了祸就推给别人去承担,请问他哪里像男人了?」

两眼一转,独孤笑愚再瞥向一旁的陆佩仪,後者被陆佩琴硬捂住嘴巴,免得她又乱说话惹翻了不该被惹的人。

陆学季只是自私、任性,陆佩仪则是根本没脑筋。

她拿外人没辙,只能低头,但独孤笑愚是她的表妹夫,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无论是否她的长辈,也不管武功有多高,就该听她的、就该对她低头,她总是这么认为,毫无道理的认定只要是「自己人」就非被她踩在脚底下不可。

「至於那个女人根本不配被称作女人,最多只是个任性的孩子。要问女人该是什么样子,喏,看看我老婆就知道了……」独孤笑愚得意的目注宫雪菱。「坚强勇敢又独立自主,女人该做的事她都会,男人该做的事她也行,只要是该她做的事,她绝不逃避,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女人!」

「起码佩仪会生孩子!」宫如媚脱口道。

「母狗也会生小狗,」独孤笑愚低头对上女儿好奇的大眼睛,她乖乖的一口口喝著米汤,眸子则好奇的在众人之间飞来飞去。「但母狗会照顾小狗,表姊却连照顾自己的孩子都不会,嗯嗯,多亏姑姑提醒我,原来表姊连母狗都不如!」

宫如媚来不及发飙,陆佩仪已憋不住先爆发了。

但见她一张脸涨红得像在火里燃烧的烙铁,还冒烟,用力一把推开陆佩琴,整个人张牙舞爪的扑向独孤笑愚,像疯狗,不,像疯母狗。

「敢叫我母狗,我杀……!」

没有人来得及反应,一切已结束了。

独孤笑愚依旧一臂稳稳的抱住女儿,还对著女儿挤眉弄眼做鬼脸,逗得女娃儿咯咯大笑;另一臂却伸得笔直,手里握著他的紫玉檀香扇,扇面已刷开,扇沿恰恰好抵住陆佩仪的咽喉。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有种你就杀了我,我……」

「你疯了是不是?」宫如媚气急败坏的一手蒙住那张不知死活的嘴,一手硬将陆佩仪往後拖离那把要人命的扇子。「搞不好他真的会杀了你呀!」

但陆佩仪却还挣扎著想扑过去「教训」那个胆敢对她不敬的「表妹夫」,「有娘在,他才不敢!」她信心十足地大喊,很有把握「自己人」绝不敢伤害她,只能乖乖任由她教训。

他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有她在有个屁用!

「他当然敢!」宫如媚真的生气了,现在才惊觉自己是不是太纵容孩子,纵容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有她在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他姓独孤,我们姓陆,我又能拿他怎样?」

「娘是他的长辈,他不能不听娘的!」

他要真会听她的,就不敢拿那把扇子比在「自己人」身上了!

「我不是他的长辈,是雪菱的长辈,我管不到他头上去,你懂不懂啊?」

「舅舅总是他的长辈吧?他得听舅舅的,舅舅得听娘的,说到头来,他还是得听娘的!」总之,她高兴怎样就怎样,所有人都得听她的!

「你……」宫如媚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敲醒陆佩仪的脑袋了。

宫雪菱见势不对,忙缩回汤匙,故意用力吸吸鼻子。「笑哥,臭臭的ㄋㄟ,芙儿是不是嗯嗯了?」

独孤笑愚一惊,赶紧收回扇子,双手将女儿举高送回老婆怀里。「还给你!」

宫雪菱又好气又好笑的横他一眼,「只有这种时候你才肯把女儿还给我!」再悄悄向其他人使个「请快快滚蛋」的眼色。

於是,闲杂人等马上走得半个也不见,陆佩仪也被宫如媚和陆佩琴硬拖走了。

只剩下宫孟贤,「女婿,我想能不能……」他也想说服独孤笑愚是否能稍微加快点行进速度,免得宫如媚又跟他埋怨。

「岳父,」但独孤笑愚并不打算被他说服,连说服的机会都不想给他。「你手下那些镳头趟子手虽说是拿你薪饷为你办事,但他们是为了生活拚老命,你可曾问过他们是否愿意为姑姑他们一家四口拚掉老命?如果他们不愿意,偏又为这种事失去生命,请问岳父如何向他们的家人交代?」

宫孟贤哑口无言。

「此外,」独孤笑愚又说:「倘若大舅子、二舅子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葬送性命,断了宫家的嗣,请问岳父又如何向你父母在天之灵,甚至宫家祖先交代?」

一语惊醒梦中人,宫孟贤顿时惭愧得汗流浃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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