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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须弥(30)
作者:自矜 阅读记录
他们,似乎从注定要捆绑在一起时,就没有那么多的自由。
她现在才判断出来,那么许弭呢?
是否一早就知道,于是刻意利用她,上演着最无趣的戏码。
“这个话题很没劲对吧,不说了。”她借笑掩饰失落,对生活和所处环境的失落。
而许弭显然是误会了。
“不,有意义的。”
许弭突然按住她的手,指尖相触,她下意识看了眼。
果然,无名指空荡荡的。
他们有默契地去掉了婚戒。
“Iris,我想问你。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很难做出准确的评价。
“我不知道。”
她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有时候,觉得你像清醒的绅士。有时候,又觉得你是个模糊的混蛋。就像现在这样,你混蛋的彻底。”
不像在骂他,语气里暗藏着娇嗔。
许弭并没有为此欣喜,反而更失落了,“我猜到了。”
“我也想要配合。可我突然发现……”
“这几天,没有见到你的时候,我总会想你……”
他深情款款。
面前的女人却有些心不在焉。握着酒杯的手蓦地收紧,眼神落在了远处。
一对男女紧紧拥在一起,女孩像是没了骨头,软绵绵地依靠着身边的男人。乍一看。是一对情侣不顾环境的缠绵。尤其在这种环境下,情人间的亲昵,并不是什么稀奇。
许弭收回视线,继续:“我和我玄度,其实只是……”
是符妤!!
醉醺醺的女明星,毫无意识地倒在了男人怀里。
眼看就要被带到楼上。
S17合法经营,但总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让酒吧披上暧昧的滤镜。
该去看看。
程玄度刷地起身,并没有听清许弭的话,匆匆丢下一句,“一会儿再说……”
许弭带着十二分诚意的那一句“只是联姻而已。我和她弟弟合作,帮忙照顾她一年,等后面平静下来,就给她自由”融在了声色里。
像是个破碎的音节,无人在意。
第20章 芥子
有种不好的预感。
程玄度先给路翡打了个电话, “路哥,有个女明星被灌醉带到了十三层,让人查查监控。”
“好, ”路翡应下,不忘叮嘱,“你别冲动, 先保护好自己。”
惦记着符妤的状态,程玄度不太敢耽误时间, 到了十三层, 一个包厢一个包厢地敲门。
第一个包厢幸运点,是毕业季几个大学生相约放纵, 虽然意外 , 但也礼貌配合,说没有遇到她要找的人。
第二个包厢她敲了几次门,都没有人回应, 担心会出事,程玄度咬咬牙,略过了礼貌, 直接推门——
“不好意思, 打扰了。我朋友似乎走错了,我来找……”
蓝紫色调的灯, 几个人凑在一起玩桌游,没人在意她的话。
倒是坐在最外侧的男人,上前揽住她的腰, 突然的动作, 惊得她话都没有说完。
“怎么来这么晚?”
男人说着,带着酒气的唇就要落在她的脸上。
用力躲开。
男人的力气却更大, 甚至,她越反抗,他越是兴奋。
“你认错人了!”
半醉的男人被她推倒在地,起身,恼羞成怒地给了她一耳光,“装什么?”
一声脆响——
脸上却没有疼痛。
手腕却传来了清晰的痛感。是被人紧紧握住,快要折断的感觉。
“许……弭?”
被打的男人捂着脸,酒一下醒了大半。
几个玩游戏的这才有了反应,几道并不友善的目光齐齐落下。
“跟我走。”许弭并没有在意那些人。
“打了人就想离开吗?许弭,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最角落,一个染着夸张白毛的男人淡淡道。低着头,看不到脸,明明是夏天,他却穿得很厚。没什么存在感,但开口,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因为嗓音太沙哑,太难听,几乎是要命的程度。
程玄度作势要解释,许弭却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是楚宋先动了我的人吧。如果我来晚了呢?”
看来是认识。但瞧着说话的方式,关系应该没那么融洽。
不想多事,也不习惯被人这样庇护。
程玄度从许弭身后出来,“我是来找人的。”
“这儿没你要找的人,”白毛终于抬起了头。
那该是一张怎样的脸。
程玄度只知道,那一瞬间,她想到了很多词,都觉得形容不够。表皮布满的疤痕,像是千疮百孔的河床,又像是被炸毁的废墟。
尤其是在光影下。明暗有了清晰对比,几乎可以无差别扮演末世大片。
可她也仅仅看了一瞬。下一刻,一双温暖的大手覆在了她的眼睛上,手腕上缠绕着清淡的薄荷味。
他似乎很久没抽烟了,那一点烟草,也彻底散了。
程玄度下意识眨了眨眼,手掌微微松弛了一点缝隙,似乎以为她不舒服。
可是,也是那一瞬间,她却似乎感受到了,血液在他指尖奔跑而过。
许弭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而显然,他下意识的阻挡惹得边城更愤怒了。
他这副模样,究竟是拜谁所赐,其他人可以忘记,但边城忘不掉。无法夺冠的痛,被许弭羞辱的痛,以及,事故带来的痛。
他永远失去了热爱。
“但既然来了,就没那么容易走。”
边城轻笑,强撑着身子起身。祸留下的后遗症让他像个从地狱爬上来的魔鬼。
“从现在起,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声音落地。
程玄度在边城发出诡异笑声的时候,就被许弭眼疾手快地按在了怀里。
以至于,她并没有看到边城是如何笑着,指向了她。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许弭似乎很生气,即便看不到,但她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出的低气压。
“你最好一直这么嚣张。敢和我比吗,赌注是她。”
凭什么是她?
许弭却好像能猜到她的想法,“不,她不是赌注。”
“你不敢?”边城继续挑衅。
许弭却游刃有余,“没必要。”
“她只是她。而我,也只要她愿意。”
晕乎乎的。
直至路翡带着几人过来,一场争锋才暂时落下帷幕。
几个人口中的什么比赛,程玄度听得云里雾里。
碍于许弭也在,路翡虽然有话要说,但又不好多讲。给了个眼神,先离开了。
正想要去看看符妤,许弭却用力抓着她的手腕,一把将人带到了楼梯间。
还是上次,她听到他和秋柒聊天的地方。
倒是物是人非,
一整晚,她都在走神。这样的满不在乎,自然惹怒了许弭。
男人压抑着烦躁,狠狠把她扣在墙上,用那种,羞耻的,双手齐齐被禁锢在脑后的姿势。
“你心可真大啊。”许弭咬牙切齿。
她常年健身,也刻意学过防身术。小时候没少帮外婆做农活,力气也不输现在很多弱鸡男。
可许弭不同于别人。
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挣脱,他就用了相应的力气控制。
许久,她不动了。
“我只是去找人而已。”她选择妥协。
“可你自己呢?”
顿了两秒,她答非所问,坚持立场,“我不能眼看着她出事。”
许弭低垂着眼,身上散着戾气,努力隐忍着,“你当我死了吗?”
“……”
“你明知道那都是什么人,你就不怕你是下一个……”
“我可以的……”
她坚持着,不想在这个人面前低头,这么多年,早就没什么不可以的了。
“可以,”许弭气笑了,单手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
凉凉的。
下意识挣脱,却无济于事。
许弭的脸蓦地放大,眼看就要贴上。
没有比这个更屈辱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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