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听见你说(105)
作者:傅祁多 阅读记录
孟聿峥扶着她便往外走。
归要脑袋乱糟糟的,不知道他怎么就忽然出现在这儿了,他面色平平一言不发,可归要就是能敏锐感觉到,他在生气。
她喝了酒,走不稳路,已是极力平衡自己,却还是一路踉踉跄跄地摸索,弄得两人走得也格外缓慢。
“你怎么来了呀?”
她抬头去看他,轻轻问道,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还是不说话。
酒壮怂人胆,她见他冷着自己,又伸手反牵住他的袖口:“孟聿峥,你怎么不理我?”
他的确故意不理她。
两人快走到休息室的时候,孟聿峥也依然没搭理她。
后方休息室相比起外面的金碧辉煌,实在算不得整洁。安静倒是安静,只是走廊杂物堆积,阴暗潮湿,归要这个喝醉了酒的人,一脚一个钉子,难走得很。
孟聿峥嘴上不说,眼里手上却替她把控着,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扶持着她,愣是没让她磕碰着一点。
上次见她喝醉,还是七年前,两个人刚在一起那会儿。
那次没喝几口就醉了,后来也听话,没他在的时候,她是滴酒不沾,乖得让人省心。
所以他知道她酒量不济,怕她受人欺负,急匆匆地赶过来,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的状态比他想象中好很多。
到底是变了的。
他们已有七年光阴未曾参与过彼此的生活,早已错过许多蜕变的瞬间。
他不知她如今能轻易干掉一瓶龙舌兰,就像她也不知,他当年心如死灰,最没出息的时候,是真的想过不要自己这条烂命了。
那时候他可劲儿地折腾,总觉得这样做了,她兴许能疼疼他,回来瞧上一眼。
说他幼稚也中肯,他自己也承认这样极其幼稚。
然而事实上却是,他过去的每一天都如此渴盼与她相见,人家却在异国他乡不闻不问,似要将他彻底摒弃。
归要连连回头,在念叨着还要走多久,不想走了,累得慌。
任性一如昔年。
而最可笑的是他竟然还是很想迁就她顺着她。
放在她腰间的手发泄一般,忽然一个用力,将她揽至身前,归要双手抵在他胸前,神色略惊,撑圆了眼睛:“孟聿峥……”
他却低眸凝着她,没头没脑地忽然问出一句:“如果没有那张明信片呢?”
如果没有那张阴差阳错的明信片,她不知道他有多想她呢?
还会这样义无反顾地回来么?
归要怔怔,像是没反应过来,始终没说话。忽然,像是终于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眼眶猝不及防地便落下一滴泪来。
便是这种时候,她也还是选择低下头,没说话。
可不说话,便是默认——
若是不知道,她便真的,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明明骗一骗他他就能相信的事情,她偏就是不做。
放在她腰间的手抽出,接着又一把攥住她肩膀,她这些年瘦了许多,曾经圆润的肩膀如今却单薄到能被他悉数握住。
他力道很重,肩膀像是快被他捏碎,整个身子都开始发疼。她忍不住颤出一声嘤咛,说孟聿峥我疼。
那些始终盘旋在心中的疑问终于是有了答案,孟聿峥觉得自己心口仿佛被她生生挖出一道血淋淋的伤痕,他恨极,旁边的壁上褪了一层墙纸,露出灰白的墙面,他猛地迈步上前,将她死死抵在那上面,徒手捏起她的下颚,动作粗暴野蛮,顾不得她疼到眼圈泛红,只能无助得抓住他作祟的手腕。
咬牙切齿的声音里,他听见自己语气里藏着的那一缕无力的质问:“那我孟聿峥又算什么?一个仅仅交往了一年不到的可有可无的前男友而已是么?”
归要想挣脱他,嘴上却又说着不是。
声线可怜脆弱,在他掌心之下易碎得像只娃娃。
那些话她说不出口。
京都繁花似锦,可她总觉得,没了他,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宁可随风而起四处流浪,也不想多瞧一眼他娶妻生子,心中再爱一人。
可她又要怎么说呢?
她眼睛有亮晶晶的水汽,不知是疼的,还是委屈的。
两人在这方小小空间里,有过短暂的拉锯。
她从他那里读出许多情绪,知道他今晚这趟是带着目的而来。
所以他们势必会争出一个结果。
终于,她忍着疼,抬起手,柔软舒适的掌心轻轻覆在他青筋凸起的手臂,宛如安抚顺从。
她声调很低,尾音带着点儿轻颤,问他时,那股别扭拧巴的劲儿莫名招人心疼:“那,你还要不要我?”
仿佛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猫咪,试探着爪子轻挠他,在他跟前求着疼爱。
她主动服软,他心中便不由自主地微动,慢慢松开对她的桎梏,又慢慢沉下身,与她对视,眼里乍起一抹谑意,笑不抵眼,语气轻浪:“你说的是哪种要?”
归要不语。
她怎能听不明白,他这人骨子里刻着羁野与浪荡,没消气,就是故意为难她。
于是她想也没想,眼一闭,身子一倾,朝他吻了上去。
第一次做这种投怀送抱的事情,她心脏砰砰直跳,也羞耻得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她吻得克制,贴着他的唇角,没敢太过放肆。
怯怯又微微退离,想趁机去观察他的表情,却在刚起身的第一秒,便被他按住后脖颈,整个人向前扑去。
温软的唇瓣挟着他狂烈的气息翻滚而来,她只愣了一下,而后闭上眼,更加主动地回应他。
静谧无人的空间,旧情待燃的二人,空气胶着的暗味,无一不是催动心底情意最好的一把火。
于是两个人一发不可收拾地纠缠在一起。
他吻得用力,七年的遗憾与怨恨杂糅,思念与渴望交汇,几乎带着毁天灭地的意味,将她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就着酒意她比平时更加大胆,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哪怕是身后抵着的墙壁粗粝咯人。
唇舌辗转、吮吸、吞舐。
渴求着对方的身与息,搅缠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世间没有第二人更能令彼此满意动情。
归要呼吸早已经乱了,人也乱在他的怀中,软在他的手心,可他却嫌不够,手直直探进她的。
她呼吸骤然一窒,接而婉转出一道动听的轻吟。
“孟聿峥……”她应承他的亲吻,含含糊糊地叫出他的名字,却换来他更重的搓揉。
逼仄的空间刹那间变得潮湿。
两人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吻得意乱情迷,一度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而就在孟聿峥的手意图往下探索时,忽然闯进来一个不识趣的家伙,那人的声音从拐弯处转过来:“峥哥!峥哥!蜂蜜来——”
话音戛然而止。
归要一惊,虽然醉酒但不至于理智全失,感觉有人来了作势便想推开他。
哪知身前的人却没亲够,气性上来了压根不搭理,宛如一堵墙,任她如何用力都无可奈何,甚至大手一捞,将她乱动的脑袋紧紧摁住,手腕被他束缚在身后动弹不得,扣得她发疼。
他不管不顾,离经叛道地加深了这个迷乱潮湿的吻。
归要推不开他,只听见那道声音下一刻无比慌乱地再次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
全过程三秒不到,仓皇的脚步声如同坐上火箭般飞驰离去,一路叮叮当当,不知碰倒了什么。
只是两边人都已经顾不得。
那人离开后,孟聿峥更加放肆,将她抱起坐在一边的桌上。
她被吻得身子直往后仰。
良久,他放开她,又意犹未尽地捧着她的脸反复轻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