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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潮汐(42)
作者:听鹿 阅读记录
“不用。”男人单手插在西装裤里,身影颀长,他抬手扶了下金丝眼镜,语调却在不经意间柔和了许多,“不用告诉她。”
“你们好好玩。”
“但别让她喝太多。”
这最后一句话,陈楠立刻笑着应下。
待男人走后,陈楠倏地进了包厢拉上门,随后又心虚地走过去坐在丁淘和夏薏之间,还推开了他企图再碰一杯的动作。
两人都有些茫然,陈楠非常利索地转移着话题,没一会儿气氛又热闹起来。
夏薏对刚才的事情完全不知情,等到结束时,她扶着歪歪扭扭的同事出去,几人之中,只有她还算清醒。
等了好一会儿,来接同事的车终于到了。
坐进去前,她还扒拉着她的手:“薏薏,我送你一程吧。”
同事的男朋友从驾驶座探出头来,似乎也格外热情。
夏薏摇了摇头,抿出一抹乖巧的笑:“我们不顺路,就不麻烦你啦。”
同事点了点头也没强求,但他们都离去后,夏薏深呼了一口气,她拿出手机打车,软件却显示前方50人正在排队中....
她叹了声气,决定放弃。
夏薏没来过这地方,她拿着手机搜地铁站,在原地低头转了一圈确定好方向后,才刚走出一步,一道熟悉的嗓音唤的她抬起了头。
梁亭故静静立在黑车面前,颀长的身影落在地面,他脱了西装外套,白色衬衫衬得他气质矜贵。
他一手单插在西装裤里,昏暗的视线下,男人眉眼深邃,淡薄的镜片后,是一双狭长锐利的眸子。
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再次回过神来时,梁亭故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男人抬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动作自然之极,嗓音像是化开了温柔。
“还可以吗?”
夏薏点头,今晚喝的有点多,却还没有到糊涂的程度。
他只碰了一下便收回手,但微凉的触感,像是烙在了她右脸处,怎么也散不掉。
她下意识地舔了唇,仰着视线问:“学长,您怎么在这?”
“是工作吗?”
梁亭故颔首,夏薏温吞哦了一声:“好巧噢...”
梁亭故弯唇笑了下,对小姑娘认为的巧合并没有做任何解释。
“走吧。”
“你要送我回去啊?”夏薏慢吞吞地反问着,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梁亭故挑眉,只见小姑娘皱着眉,似乎很是为难:“你老是送我,我觉得好奇怪啊。”
“嗯?”
梁亭故耐心听着她说话,夏薏睁着一双漂亮乌黑的眸子,脸颊微红,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别的。
“你可是梁总哎,日理万机,分分钟上千万的,好贵哦,我还不起的。”
她语气似乎透着些纠结的哀怨,梁亭故一愣,随后低低笑了下。
看来也不是很清醒。
要不然,以这姑娘的性格,惯不敢说这话的。
女生不知所措地看向他,只见梁亭故的眼眸像是弯起了钩子,噙着温和:“放心。”
“学长不会让你还。”
“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
女生看上去有些呆呆的,红唇微张,不知是被他的话怔到了,还是酒意上头。
梁亭故带着人回到车所在的地方,只见那黑色矜贵的劳斯莱斯面前,有个穿着西装的人正弯腰和驾驶座里的人说话。
看到他们回来了,石光立刻推门出来。
那男人见到他们,脸上的殷勤未散:“梁总,我刚就说怎么这车这么眼熟呢,想着是不是您,没想到还真是啊。”
“这结束都两小时了,您还在这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需要我帮忙吗?”
男人讨好的意味很足,昏暗的视线下,男人神色淡漠,而他身边,似乎依偎着一个女孩。
和梁亭故差了一个头,是张极为漂亮的面孔,两人的关系似是不一般的。
他正揣测着这姑娘是谁,梁亭故的身影一侧,直接挡住了他的视线。
男人眉眼如泠泠冷夜,他淡淡丢下两个字:“不用。”
“哎好的好的。”
石光为两人拉开了后座的门,在女生坐进去前,梁亭故抬手挡在了上面,动作是极为细心。
黑色的劳斯莱斯很快消失,窗外的路灯盏盏,车内很静,夏薏的心跳却异常紊乱。
“您是...特地等了我两个小时?”
女生问的小心翼翼,漂亮的眸子正直直看向他。
梁亭故还没有回答,只见她红唇翕动,皱着张白皙的小脸,似是极为纠结。
“学长,你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能还你什么。”
她再次提起“还”这个字,梁亭故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他抬手,动作极轻地摸了摸女生的头发,嗓音温柔至极:“你在就够了。”
她似是有些茫然,梁亭故眉眼一勾,顺着乌黑的长发,那修长的手缓缓滑至脸颊,指腹温柔摩挲着,渐渐往下,轻碾在那微张的红唇处。
男人瞳仁深邃漆黑,直勾勾地看着她,掠起了浓重而赤\裸着的缱绻:“还不起的话,就一直呆在我身边,好么。”
这一刻,夏薏相信自己绝对是醉了。
不然,梁亭故怎么会说这样暧昧缱绻的话。
不然,他的眼神为什么会这样温柔,深邃像要陷里进去。
但她的心跳好快。
夏薏咽了咽喉咙,身体微僵,剧烈的心跳像是澎湃的潮水,渗入四肢百骸,翻涌着奇怪的情绪。
也是此时,梁亭故的手机一亮。
后座里,两人坐的不算远,她看见梁亭故淡淡垂眼拒绝来电,随后,手机冷白的光线散开,他的手机壁纸直接落入眼帘。
夏薏怔住了。
不仅仅是因为梁亭故这样的人竟还会设壁纸。
最重要的是,他的壁纸是那天毕业时的合照。
电话里的人似乎有急事,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梁亭故淡薄的金丝眼镜划过一丝不耐,他掀起眼皮,修长的手指一点,刚才含着的温柔像是尽数散去,开口时沉冷冷的。
他打着电话,夏薏不由有些失神。
那天结束前,向星突然提议,“薏薏,要不要给你和学长拍一张?”
她下意识地转头,却直直撞进了他漆黑的眸子里。
梁亭故没有意见,夏薏便也不扭捏了。
穿着学士服的少女静静立在男人身边,两人差了一个头的身高,女生抱着一大束香槟玫瑰,扎着个丸子头,皮肤白皙泛着红晕,眉眼弯弯,蕴着细碎的光芒。
而她身边的男人,白色衬衫矜贵至极,他一手插在西装裤里,金丝边的眼镜衬得他气质斯文,他唇角似乎噙着温和的笑,相机定格的那一刻,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的是女生的侧脸处。
相片被她拿了回去,梁亭故问她要了底片。
那天晚上,夏薏躺在被窝里看着这张相片,手指轻轻摩挲着,白日里被炎热笼罩,似乎怎么也散不去。
整个夜晚,她的心脏都是热热的,跳动的频率也是异常兴奋。
外头的鸣笛声拉回了夏薏的思绪,她咬着唇看向梁亭故,男人的模样是极为好看的,和人交谈时似是有些漫不经心,修长的手指敲着膝盖,眼皮懒散一掀,透着些疏离的气质。
但他的手机壁纸,始终无法从她脑海中消失。
普通的学长,会把和她的合照设为壁纸吗?
普通的学长,会特地等她两小时,只为送她回去吗?更何况梁亭故还是这般忙的人。
普通的学长,会专程回来给她过生日,祝她毕业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