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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潮汐(54)
作者:听鹿 阅读记录
“担心我?”
他伸手握住了小姑娘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
夏薏此时根本没心思注意到这些,她看着男人的眼睛,有些蔫蔫的,“那肯定啊...”
她如今,已经愿意靠近他许多,心底的心思也会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自知道他眼睛出了情况后,夏薏每天都跟在梁亭故身后。
他这次看不见的时间有些久,Joy来过家里一趟,他再三勒令,必须快点去国外治疗。
梁亭故淡淡应了一声,Joy对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觉得头疼,便转为给夏薏洗脑。
她本就担心他,被他夸大其词地刺激了一番,每天都跟在男人身后,嘀嘀咕咕地试探着什么时候愿意去国外。
梁亭故偏头,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有薏薏做我的眼睛,我倒觉得,瞎了也没什么不好。”
夏薏漂亮的瞳孔瞠大,她呸呸两声,有些恼怒地挣开他的手。
她不会骂人,只能自己生着那奇怪的闷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他这话,心底着实不舒服,闷闷的像堵了一团棉花。
梁亭故唇角的笑意一直未散去,因为这几天小姑娘在,每天都紧张兮兮地跟在他身边,他没有用拐杖,此时没人搀扶,他也一点儿没有慌的痕迹。
他曾经失明的那段时间,在黑夜里,他一个人将这栋房子走了个遍。
磕碰了许多,却也不再需要别人。
但后来,蓝姨还是细心发现了,在每一个尖锐的地方都包上了柔软的防护。
梁亭故的脚才刚刚迈开一步,那温软的手又攀了上来。虽不高兴,却还是过来扶着他。
一声不吭的,不高兴的情绪,就算他看不见,也能察觉得出。
她搀扶着他去客厅,才刚坐到沙发上,怀里就跳进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小草莓蹭了蹭他的手,梁亭故漫不经心地逗着它,左侧的沙发往下一压,人却不说一句话。
他微微偏头,“生气了?”
仗着他看不见,夏薏直勾勾地看着他,语气有些板着:“没有。”
梁亭故视线收回,漫不经心地不知落在了什么地方。
蓝姨端过来一盘蓝莓,夏薏甜甜说了声谢谢,才刚塞进嘴里一颗,只见男人突然将猫放到了两人中间,随后像是轻轻推了它一把。
小草莓一脸懵逼地叫了下,夏薏也不懂他想做什么。
胖嘟嘟的小猫又爬向他,只见男人虽看不见,却十分精准地抱着它转了个方向,再次面向她,随后摸着它毛茸茸的身体道:“有人生气了。”
“草莓,你帮我过去问问她,怎么样可以消气,好么?”
“......”
夏薏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出,梁亭故这样的人居然会做这么幼稚的行为。
小草莓和梁亭故呆得久,它晃着尾巴,竟听话地走向她,随后嗲嗲一叫。
“......”
夏薏怒瞪这叛变的小猫,但一抬眼,触上他唇角噙着的笑意,她磕磕绊绊:“我没生气。”
语气还硬着呢,梁亭故似是溢出了一丝轻叹:“薏薏,你这样确实让我有些迫不及待。”
“...什么?”
她没懂什么意思。
梁亭故:“急迫地想要眼睛好起来,这样能看到我们薏薏此时的表情,是有多不开心。”
“这样,我才能想法子哄。”
“......”
夏薏好像被那蓝莓噎住了,她慢吞吞地嚼着,脸颊却倏地发烫,热烘烘的,好像四肢百骸的血液也被烧了起来,跳动得厉害。
梁亭故说完,客厅里一片安静。
除了偷偷跳到茶几上,想要扒拉蓝莓偷吃的猫。
但下一秒,胖嘟嘟的小草莓被人捞了回去。
夏薏将脸埋在了毛茸茸之中,不顾猫猫的抗议,她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语气有些含糊,却透着些不难察觉的上扬:“没生气。”
像是想到什么,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我脾气很好的。”
梁亭故似是笑了,猫咪毛茸茸的尾巴扫到他的手腕,他牵唇,语调蕴着温柔:“是。”
“我们薏薏什么都好。”
......
因为这突然的事情,小姑娘原本想躲着他的心思也没了,现在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眼睛上。
真正恢复是去蒋林琛的私人庄园的时候,那也是梁茉与他的婚礼场地。
夏薏的视线不断瞥向身边的人,他们是坐着梁亭故的私人飞机来的,下飞机时,夏薏因为刚睡醒,她下意识地想要搀着他出去,却迷迷糊糊的,抓错了胳膊。
等到反应过来时,梁亭故松开她抓着石光的手,随后将人拉进了怀里,一双漆黑深浓的眼准确攫住了她的目光。
“在担心我?”
梁亭故微微偏头,那双深邃的眸子恢复了明朗,如一汪幽潭。
夏薏倏地摇了摇头,她眼神飘忽,语气不如前几天那般活泼:“没有啊。”
那几天,胆子大的不得了,嘀嘀咕咕的,此时又变回了那副乖乖的模样。
梁亭故心底轻啧了一声,倒是有些怀念。
“那你之后,还会那样么?”她像是有些纠结地又问,梁亭故挑眉,明知故问:“哪样?”
“就是...”她说的小心翼翼,眉头轻拧,眼底的担心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失明。”
梁亭故偏着头,蒋林琛的葡萄酒庄园场子很大,夏薏的目光已经被吸引,一眼望去,这里简直都不能用奢华来描述,美的有些惊心动魄。
这地方属实有些大,没一会儿,迎面开过来一辆高调张扬的玛莎拉蒂,石光为两人打开车门,这车是露天的,一路上虽没多少人,但也引来了不少目光。
没办法,蒋林琛这人爱买车,但都是些高调的玩意儿,走哪都格外显眼。
夏薏的目光还有些好奇地环视着,梁亭故来这许多次,他懒散靠着车窗,一手撑着脑袋,双腿交叠,难得一副慵懒矜贵的模样:“说不准。”
夏薏回过头,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
梁亭故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唇角牵着若有若无的弧度:“若我最终还是看不见了,或许一辈子都好不了了,薏薏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
说实话,夏薏很不喜欢这种猜测。
她抿唇思考了很久,等到了地方,她也没想出该怎么回答。
梁亭故也没有为难她,他带着人进去,夏薏发现,如果刚才外头是奢靡,那这里简直就是梦幻。
浪漫至极,婚礼是两天后才开始,这里的布置大概完成了三分之二。
夏薏的红唇就没合上过,她漂亮的瞳孔放大,忍不住地问身边的人:“蒋林琛...是不是挺有钱的。”
梁亭故有些懒散地掀起眼皮,他拿了一杯橙汁递给她,随后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还行吧。”
这场婚礼,蒋林琛也就扔了20亿进去。
他梁家的女孩儿出嫁,这20亿还是便宜那混小子了。
梁铭和梁老爷子也过来了,这期间不断有人过来和梁亭故搭话,夏薏就安安静静地缩在他身后。
但每每有人过来,就会好奇地看向她,导致她根本不敢放松,面上看不出一点波澜,心底的焦虑早就绕成毛线团了。
梁亭故知道她不喜与人打交道,他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又叫住不远处的佣人,给她送来了一块抹茶千层。
“你在这里休息,有事叫我?”
夏薏点头,梁亭故走开才没几步,便拥上了几人,笑着和他搭话。
男人眉眼淡漠,他微微颔首,侧脸轮廓利落分明,整个人透着与身俱来的矜贵,单手拿着香槟杯,漫不经心地听着身边的人说话,偶尔薄唇轻启,簇拥之下,男人的背影格外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