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没有突然出现的肥尾蝎，她事实上已经完成了这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而事实上，虽然身后的女将们在肥尾蝎的战斗中完全插不上手，但若是对付自己人中一两个可能会突然出手背叛者，她们无论从人数还是实力上都绰绰有余。

躲闪之中，张十梦余光扫过城墙上的众人。

在莫离的脸上，在隋心的眉宇间，在魏命名的目光里，在黑寡妇勾起的唇角边，她发现并不只有她自己意识到的问题的所在。

她们全都想到了，她们都在寻找着背叛者的破绽。

倘若有人敢对自己背后出手，那么便会有一大批本就盯着的人出手，后发先至拦下自己背后的匕首。

此刻，她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着一大群可以交出后背的战友。

想通这些，张十梦目光陡然一变。

一股不可思议的威压气场自她身上爆发，竟然像肥尾蝎登场时一样，在真理碎片的迷雾中震开了层层涟漪。

斩尽烦恼之时，便是接近真理的一步！

第304章 穿越真理之门

地动山摇！

随着张十梦爆发出的气势, 整个蓝城发生了剧烈的震动，振幅强烈到几位千夫长甚至摔下了城墙。

最惨的隋心，原本就站在城墙边沿, 又没有吞噬过任何增强体质的意象，以至于变故发生之时她第一个倒栽下去。

超凡者在梦界的灵体状态要比寻常人稍微坚固，但是从相当于三层楼左右的高度坠落还是让她摔断了手臂。

其它女将一个个脸色难看，各凭本事扶住身边的建筑避免不幸滚落或者干脆被砸死。

城墙, 阶梯，塔楼乃至城内蓝色的建筑大面积垮塌崩碎，所受的创伤远非刚才激烈的战斗可比。

“怎么办？她是不是要撑不住了？！”铁锤焦急地扯住莫离的裤脚, 防止自己从完全崩毁的地板上坠落下去。

同样七手八脚挂在莫离身上的还有生栾和蜜橘, 一对姐妹同样瞪着惊恐而焦虑的眼睛扒在莫离的头发上。

眼下这种情况, 她们根本连自保都做不到, 只能寄希望于这位神秘，高冷, 永远跟随在张十梦身边的迷之少女了。

莫离早已转化了形态, 无数细密的黑发饱含着诅咒之力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延伸数十米, 深深插入蓝城的砖石缝隙乃至内部。

一边帮张十梦稳固岛屿, 一边将她自己与身上的挂件们安全保护在原本的高度。

“不要紧, ”头发姐姐状态的莫离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只一开口，便有炽热的熔岩从嘴角淌下：

“我们的转机来了。”

五官只剩下嘴巴, 又完全被细密发丝覆盖的头发姐姐尚且看不出表情如何，桔子姐们她们只觉得莫离的态度格外平静, 似乎完全没有因为蓝城正在崩毁而担忧。

与之相比, 肥尾蝎的兴奋与激动就已经毫无掩饰地写在脸上了。

她彻底停下攻击, 攀西坐在一片仍旧颤抖崩碎的废墟瓦砾之上。这里是刚刚被她亲手拆毁的, 蓝城里最高的钟塔。

在所有人都未能注意的瞬息，她甚至还狠狠瞪了黑寡妇一眼，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片刻之后，海水开始从城墙的破口灌涌进来。

女将们大惊失色，纷纷朝着更高处攀爬。但真到了高出，她们才发现与其说海啸来袭，不如说四面八方的海平面整个上升了起来……

或者不说如，蓝城正在沉默。

海水淹没了街道与民宅，很快又没过低矮的屋舍。一片兵荒马乱之中，整座大城就这样一点一点，开始不疾不徐地完全沉入海中。

此刻已经进入的二十来人，无论是心疼还是绝望，恐惧还是愤怒，哭喊声已经连成一片。

她们时刻准备着战斗，不畏强敌，哪怕要向神明挥起屠刀。她们愿意为张十梦拼上性命，但此刻，她们什么也做不到。

被海水淹到脖子的魏命名意味深长地看了默默盘坐在水下的肥尾蝎一眼，随即大声解释道：

“都别慌！我没猜错的话，十梦这是要升华了！”

在场除了肥尾蝎，并没有人真正亲身体验过张十梦此刻正在经历的经验。

但作为历史上大部分皇帝都曾经踏足金级，几十年前还有这圣武帝这等人物坐镇的玛洛帝国最高神秘机构高层，魏命名在S机关的绝密档案中看到过关于升华金色的相关描述。

只是档案中的描述极度晦涩难懂。

不久之前张十梦还与她探讨过相关的内容，魏命名知无不言，结果两人愣是没有研究透绝密情报里那段晦涩拗口的隐喻。

“我泛舟在祂们的倒影之上；

透过真理，窥探众神的脚步。

金色的入口浸泡在最深处；

绝对没有通往那里的道路。

门是我前世的模样；

致命的绝境，是指引方向的妙物。

我乘坐的龙舟是最坚固的要塞；

稍有不足，注定会消亡于真理的迷雾。

历史与预言让我退却；

但勇气，让我跨出那靠近死亡的一步。

我穿过门，就得到了真理；

也同样葬送生机，一脚迈入亡者的屋墅。

直到这时我才顿悟；

众神皆陨，门后只有黑色的荒芜。

我犹豫，我踟蹰，我徘徊顿足；

我卡在了门上，不得进入。

原来门后并没有路，

前路已断。门，便是众生归宿。”

档案中的记载如此记述，翻译到最简洁明了的程度，也就这个模样了。

档案原文由玛洛古语书写，来自一卷被铸之道途所固化，时隔千年也毫无损伤的古卷，因此阅读起来稍有种古怪的韵味。

但这种程度当然不可能难到能考上门书的张十梦。

只是牵扯到里面的内容就……

张十梦直白地对魏命名吐槽说S机关浪费公共资源。这样的记载哪怕上街区发传单，也根本不可能产生任何实际影响。

作为升华速度前无古人的超凡者，张十梦有资格自信，连她都无法理解的记述根本不可能启发到任何人。

而且按照古籍结尾的意思，留下这些文字的古人根本就没能成功吧？

这就跟古籍的来历对不上了。

由于保存完好，所以很容易考证。这份记载来自于千年前一位走驯养法达到金级的皇帝。

正是因为同走相对稀罕的驯养法，魏命名才特意对张十梦提及此事。

而且张十梦联系郭怀忿，对照了皇宫里的其他史料。事实证明，估计中记载的“我”，也就是那位皇帝的的确确曾升华金级，最后战死于神国的大军之中。

不过张十梦宁愿相信古籍中的描述另有玄机。

如果只是由旁人主笔，记录那位古代帝皇的事迹；或者以讹传讹到记书时很多细节早已走了样；更甚者假若这东西本就是话本里的杜撰……

那玩笑就开大了。

“我乘坐的龙舟是最坚固的要塞；稍有不足，注定会消亡于真理的迷雾……”看着蓝城地动山摇，缓缓沉入海水里，魏命名不禁呢喃。

莫离没有眼睛的面孔突然转向她，嘴角一边流淌着岩浆，一边咬字十分缓慢地解释道：“真理之门位于迷雾之海的海底，没有道路可以直接潜下去。

与其把锚定岛屿比作龙舟或者要塞，其实它更像是一条通往梦界更深层的密道。”

“为什么……说得你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魏命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并没有，我从未隐藏过实力，”莫离十分肯定道，随即咧开血盆大口笑着，漏出一大滩岩浆，用被头发覆盖的面孔转向魏命名：

“说不定，是因为我见过这片海洋形成时的模样也不一定？”

见魏命名微微张大的嘴巴，莫离随意摇摇头：“说什么你都信……自始至终，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已。

我保证没骗你。”

魏命名一脸不信地斜睨着莫离，拿腔拿调道：“我没你们读书多，你可别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