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开天辟地以来最漫长，最缜密，最震撼人心的大局，无论怎么说也定然是有着明确的目的才能做到的。

有了这一层确信，再来由果索因，就不难发现……

先是故意引我去神之塔，继承梦神血肉即界壁的力量；

接着用你们的惨死逼我不得不用掉最后的【时之果】，迫使古神出局；

然后又利用外界意志的贪婪与疯狂，让重返过去且已经掌控界壁力量的我，不得不一一将所有的外神清理掉。

这样的谋划，表面看上去有可能只是想要在最后终局时只面对一个身为半神的张十梦，这入局诸方中实力最弱的对手。

甚至有可能像是在帮助她，像逐韶一样想要在她身上下注，最后通过登神的张十梦达成祂们原本无法实现的目的。

但事实上，有没有可能……

送所有的古神与外界意志出局，本就是祂的全部目的？”

创世神话，由创始者以大河为基演化世界起始。

而创世时代，则以古神和后来的外界意志们合作，齐心协力破坏创始者，迫使其分裂黑白二猫为终。

如果说世上还有什么力量能够对抗创始者，能够阻止那位至高无上的回归，恐怕便只有集合内外众神的全部力量了。

而现在，张十梦亲手从命运与时光长河的紫色水流中，抹去了这种可能……

第433章 梦界

这些都只是猜测, 张十梦并无法确认命弦的真正意图。但此刻，她却有力所能及之事。

“和你们确认一下，你们所掌握的知识与能力中, 的确包含着与古神战斗的内容吧？”

对着突然被点到而有些惊诧的莞贰姐妹，张十梦突然这样问道。

人造人诞生在古典炼金文明背叛古神，发动神战妄图取而代之的那段岁月。

无论原本的创造者保持有怎样的想法，这种集合众多资源, 又方便调试有着重大战略意义的造物总归难逃被用在战场上的命运。

当然，张十梦的推断并非如此依赖猜想和推测。

她能够想到这一点，还是因为先前与人造人姐妹交手的经验。

当时她便感知到贤者之石有一种独特的韵律, 影响着周遭的世界。只是实力低微, 还意识不到其中有什么问题。

后来回想起当日在场的一众强者, 包括三大组织的高层, 以及玛洛帝国的四位选帝侯在内，全都对那对姐妹保持着相当的警惕。

若是以她们当日所展现出的实力来看, 这并不合理。

所以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 很久之后她问过冷静, 是否忌惮着人造人背后的势力。

却不想冷静给出了一个完全在张十梦意料之外的答案。

她坦言相告, 并不清楚人造人背后的事情。

之所以对这对姐妹保持警惕, 是因为她的灵觉在警告她, 这对看上去最多不超过白级实力的少女，对她有着极大的, 甚至于致命的威胁。

她怀疑她们隐藏了实力，其实相当危险, 相当强大。

这就有些古怪了。

冷静没有道理骗她, 灵觉更不可能欺骗冷静。

而一起经历过贤者之石爆发的生死之后, 莞贰姐妹并没有远超蓝级强者的实力展现出来, 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排除一切错误的假设，张十梦从这几乎不可能找到答案的古怪中，还真的推导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可能。

那便是对战冷静的话，莞贰姐妹会表现出远超与她们这些“新星”交手时体现出的实力。

而致死的灾难又证明了她们并没有那样的实力。

也就是说，她们真正的能力是……让冷静，或者说让当时观众席上所有那些蓝级以上的强者变弱。

因为事后解除了与人造人的敌对关系，张十梦当时并没有继续深究自己的猜想。

但在后来接触到众多神话，又从莫离那里了解到各种真实历史后，她自然而然便推导出了这个答案。

或许就像创始者所留下的神孽们一样，人造人当初，可能也曾被炼金术师们调整成对战古神的兵器。

这也解释了张十梦的另一个疑问。

那就是哪怕只是虚假的灵魂，作为人造人核心的灵魂石也确实是有着灵魂存在的。

她们……为什么无法进入梦界，不会做梦呢？

那或许是，制造她们的炼金术师们，为了对付众神所做出的尝试。

就像唯有承载了自古以来众多自由意志的张十梦才有可能真正跳出命运一样。她们，也被赋予了超脱梦神掌控的期望……

这些都是人造人最深藏的秘密，此刻竟从一位外人口中听到，也无怪莞贰姐妹如此惊讶。

但事到如今，确实也早已再无隐瞒任何事情的必要。莞贰U木木地呆了片刻，很快坦然点头：

“我们传承的知识中，的确包含有大量对战神祇的信息。越是接近梦界最底层的超凡者，便越会被灵魂石克制。

漫长的历史中，我们之所以能够不断从世界上回收并保管珍贵而强大的炼金遗物，却不会被各大势力针对抢夺，依靠的便是这种克制关系。

对于人造人所执着之物，你们人类密教无论派出怎样的强者，结果都无济于事。

久而久之，我们在传闻中的形象就变得神秘而过于强大起来了。”

但随即，她又立即缓缓摇头：“可是这种克制也是有极限的。

作为炼金产出的奇物，灵魂石本身便只是达到了死亡荒漠的深度而已，自然没有逆伐紫色的道理。

人造人之所以能够在现实界超然存在，其实是个巧合也说不定。毕竟，从没有黑级强者尝试过与我们战斗……

所以事实上，我们一族并未在那场古代战争中发挥出什么作用。

虽然我们愿意为你而战，但要想依赖我们去战胜真神，恐怕只能让你失望了。”

在莫离的记忆里，莞贰U似乎从没有一口气讲出过这么多话来。

她应当是因为植入过多灵魂石所以黑化不完全，因此缺少感情认知的能力。

现在看她明显比上次见面生动得多的表情，要么是这孩子在这段时间内得到过什么机缘；要么就是因为某种原因，身体契合度与完成度得到了提升。

对于张十梦甚至从未对她提起的计划而言，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张十梦闻言，逐渐加深的笑容中却并没有丝毫失望的意思，只是不怀好意地问道：“不要紧，如果要你们对付的，只是一个失去神格的陨落古神呢？”

……

死亡荒漠。一望无际的黑色戈壁上，三道快到肉眼难视的身影，正在不断发出剧烈的碰撞。

每一次交击，每一次爆响，便会造成一大片地貌上的变动。

从张十梦一行人正在坠落的视角看去，视野所及的大片土地，早已变成了环形山遍布的月球表面的模样。

砰！

最后的一声巨响过后，三道身影轰然撞击在一起。

两道并肩袭来的身影倒飞而回，反倒是孤身一人那个留在了原地。

出云希尔达擦去嘴角的血迹，苦笑着看向同样狼狈的圣武帝。正欲起身再战，却发现一路杀得兴起，步步紧逼的肥尾蝎突然停止了追杀。

取而代之，她呆立在原地，有些困惑地抬头仰望。

好不容易得空缓口气，第一巫女便也放缓了起身速度，同时警惕地仰望上空。

按照万神殿秘传的神秘学理论，那上面无法计量的高度之上，应当是迷雾之海的深海底部。

在那里，最深最暗的海水逐渐虚化，进而由梦幻变成了死亡。

白色的泥土一直向下，便会挖到绿色的丛林；绿色的丛林头顶上方，是那蓝色的海洋；

蓝色的海底深处隐藏着金色的门扉；继续向下，就直达黑暗的荒漠。

地下有地，陆地对着海洋，海洋之下又是天空。

梦界，便是这样一篇看似混沌奇诡，却又井然有序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