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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定婚期(52)

作者:胡萝南 阅读记录


哦……是晏泊。

他刚才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来着。

“你怎么在这里?”

她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前,按下指纹锁。

晏泊扶她一把,闻见她周身浓郁的酒气,不禁皱眉道:“你喝酒了?”

“嗯,有应酬。”

指纹锁一下没识别出来,纪雪城有些不耐烦,用衣角擦擦拇指,再试一次,门才应声而开。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的房子被渺渺强行征用了,”晏泊拖着三十寸的行李箱,一脸携全部身家前来投靠的惨兮兮,“我可不可以,提前搬过来?”

他说的是中文,可以落在纪雪城耳朵里,全部化作叽里咕噜的外星语。

她勉强从几个关键词里识别出他的大意——借宿,却把前两天的约定忘了个精光,半只脚踏进家门,横在门前道:“什么叫做‘提前搬过来’?谁同意你搬过来?”

晏泊见她大有翻脸不认人的势头,简直不能再抓狂,低下头凑近她说:“纪雪城,你还认不认识我是谁?”

“晏泊啊。”

“那你记不记得,就在昨天,我们打电话的时候,你亲口同意让我搬过来暂住?”

纪雪城陷入短暂的思考。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充斥着各种报价预算,被酒精熏得乱七八糟。回忆的缝隙里,她隐约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只是和他今天的说法对不上号。

“那时候说的是你妹妹要搬家,”她纠正,“可你刚才说,你的房子被她占用了?”

晏泊无奈道:“她想一出是一出,听说又是为了什么场地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她急得不行。”

纪雪城用一双醉眼打量他半晌,似在判别个中真假。直到外面廊上的灯光熄灭,她才进门说道:“客卧在那儿,你得自己铺床,因为我……”

话还没说完,她甩了包就往卫生间狼狈而去。

晏泊听着里面传来的干呕声,顾不得整理,急忙跟上去查看。

“你这是喝了多少。”他陪着纪雪城蹲在马桶边,帮她拍背顺气,“客户专门灌你酒啊?”

“我同事都不会喝……”纪雪城胸闷难受,不知不觉歪在晏泊肩上,“那老外真是个酒鬼……喝得脸通红,一张嘴还是叭叭不停……头都痛死了。”

晏泊听了笑,扶她起来洗脸,顺便冲了马桶水,“那你岂不是孤军奋战?太不容易了。”

纪雪城深深叹了一口气。

凉水洗完脸,晏泊又尽职尽责地帮她擦干。他这时才注意到,纪雪城还没卸妆,口红不知是不是刚才洗脸蹭到的缘故,在唇边晕开浅浅一片。

上手一触,指尖也被染上了红。

晏泊盯着两瓣嫣红,在察觉喉咙发紧的前一秒移开了眼神,轻声问:“卸妆巾在哪里?我帮你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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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有点浑浑噩噩,在外地没带电脑,手机码字非常缓慢,希望明天回家后能好一点(祈祷中)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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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完妆,晏泊进厨房泡了一杯蜂蜜水,监督纪雪城一口气喝了,才得空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折腾完这些,已是凌晨,纪雪城的困意似乎也随着刚才一吐为快,躺在漆黑的房间里,望着头顶天花板直愣愣发呆。

她能听见晏泊在客卧里窸窸窣窣挪东西的声音,而这套房子自入住以来,几乎没有除了她之外的第二人来过。

晏泊是那个例外。

纪雪城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兀自沉思。

她对晏泊,好像总有种无需多言的放心。所以哪怕在行动力和防备力最低的酒后,也能任凭对方突破安全距离,以近乎贴身的姿势相对。

也许是太熟悉了?

轻抚着绵柔触感的枕面,纪雪城眼前情不自禁浮现出晏泊的脸,随之而来的,是被她刻意回避很久的过往。

平心而论,在一起之前,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从小养尊处优的晏泊,竟然很会照顾人。

平时她独自早出晚归去自习,有时忘记看天气预报,从图书馆出来,才惊觉变了天。

每逢此时,她总会看见晏泊站在门口,身披冷白的月色,遥遥冲她招手。

紧接着,他就会像变魔术一样,从包里一样一样地掏东西:

热茶水、小零食、围巾……

如果是冬夜,他还会敞开大衣前襟,毫不吝啬地和纪雪城分享自己的温暖,附送一个微凉的长吻。

纪雪城记得,有一次自己问晏泊,为什么不进去找她,或者打个电话叫她出来,非要在外面吹风。

晏泊却说:“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打扰你正常的学习。再说了,我等我女朋友,是天经地义的事,等多久我都乐意。”

他的爱意热烈,却好像从来不求回报。

纪雪城扪心自问,觉得自己做不到。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对恋爱关系的理解是——模仿。

模仿别的情侣,或是模仿晏泊对自己的付出。

深寂夜色里,她却罕见地失眠。酒精之于她,并非助眠药,按照公司里不成文的规矩,因公事去了酒局,次日上午默认算作放假,不计入考勤,因此也全无早起的压力。

纪雪城从床上坐起,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在泄入的微风中,默默燃起一支烟。

已是秋日,国庆假才过没多久,气温渐降,日间均温在二十出头,夜晚还要略低。纪雪城披着一件羊绒披肩,与窗上倒影相顾良久,忽然生起一种冲动。

掐灭手中烟,她转头走出房间。

来到客卧门口。

隔着一道实木门,听不见里头的声响。纪雪城抬手正要敲门,心里却在最后关头犯了踟蹰:万一晏泊已经睡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面前的门倒是先开了。

晏泊看着她抬起手臂的姿势,显而易见是要叩门,自然而然以为是她出了什么状况,紧张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又想吐?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纪雪城没打好腹稿,猝不及防地见到人,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呃……不是……”

晏泊认真瞧过她的脸色,似乎确实没什么异样,才稍微放了下心,“所以你有别的事情找我?”

纪雪城点头。

晏泊若有所思,耐心等待她的下文。

被他目光所包围的感觉,是熟悉中夹杂着一点濒临超脱掌控的虚渺。纪雪城甚至感到一丝丝惶惑,她觉得今晚的冲动,可能会酿成某种不可预知的后果。

但是箭在弦上,她不想退缩。

“晏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扩散到空气里,“你这么对我,究竟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听见她的问题,晏泊眼底流露出奇异的神色。

“这个问题,是字面意思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他的目光旁落,看着墙上一双影子。“你猜不到吗?我以为,谜底就在谜面上,在南港的时候,你甚至还说过,会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别告诉我你连这个都忘了。”

“我没忘,”纪雪城说,“我想问的是,更加实际可察、能直接付诸行动的东西。”

“想来想去,我还是不能只做一个接收者。天平的一遍承重太多,就会失衡的。”

晏泊的神色渐凝。

他不是不知道纪雪城的意思。恰恰相反,他深知纪雪城较起劲来的轴脾气,在某些事情上,思维直得可怕。

就譬如现在。

一些本该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东西,被她直接翻到了明面上。

然后一脸无辜地问他想要什么。

他要怎么说出口呢?

晏泊认输似的叹气:“我想要你回去睡觉。”他亮出腕表上的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今晚还喝了酒,更要早点休息。”

纪雪城却无动于衷:“我明早不用去公司,有的是时间。”

晏泊无可奈何道:“可是你……这种事情又不是加减法,不能正负相抵的。你怎么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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