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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不语(28)

作者:别卡我文 阅读记录
江林致并不意外陆环堂所言,甚至赞同地点点头,“有道理,记得今晚把无名村那边的东西交给尘,明日上任,之后就难见面了。以摄政王的性子,你大概就要赴边了,去那后,我可就帮不上你什么了,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边境军中有多数是摄政王的人,他这样一个事二主之人,肯定不会好过。

陆环堂在无名村的日子总会随信寄些小玩意给江林致,也算和江林致有了些不一样的情愫。可今夜遇见南锦屏后,靠肉体和性格得到江林致的帮助几乎是不可能了,他必须另谋他法。

陆环堂道:“小姐宫宴没吃什么,不如属下带您去私房菜馆寻些好吃的?”

一听有美食,江林致瞬间兴奋了,可她想到自己还约了祁灵均,便道:“你去吧,吃完早休息。”便独自往后院走去。

陆环堂没想到江林致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又见祁灵均的屋内黑着灯,明白自己想要让江林致在任何一个方面与自己产生羁绊,还任重道远啊。他抬着灯笼,拿着护心镜照着她要走的那条路。

江林致一怔,驻足转身笑道:“放心,我没生气,也没不舒服。你快回去准备准备吧。”

陆环堂点点头,晃了晃灯笼,把前路晃地明灭,笑道:“快进屋吧,小姐。”

“新岁安康,我们明年见。”

没有大雪,没有梅花,什么煽情的景都没有。可多年后陆环堂冬夜独行时,总会想到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女。

拐进自己院落,江林致见屋内灯火通明,她觉得心中一暖,小跑进了屋。

祁灵均还在书案旁写着什么,见江林致回来才撂笔,给锅子添上煤块,道:“今日刚宰的黄羊,厨房做的黄羊肉锅子。”

有黄羊肉锅子,江林致立刻把刚刚吃不成私房菜的遗憾抛诸脑后,她把外衣和腰带扔到一边,刚想一屁股坐下。

祁灵均道:“洗手。”

江林致飞快洗完,甩着手上的水就夹了锅里的一大块排骨,排骨加上麻酱碟,江林致烫得不住往外哈气,等肉咽下肚里,她终于感觉整个身子都活了过来。

“尘呢?把他也叫过来吧。”江林致忽然道。

祁灵均无奈地给她挽起快掉进碗里的袖子,“他可不是一个人守岁。”

江林致差点忘了尘已经去探望边疆将士,她笑着塞了一大口肉,没再问。

眼前的女孩耳朵通红,和刚出生的兔子一样,祁灵均抬手摸了摸她的耳朵,“没带帷帽?”

“想着你肯定等急了,我刚刚一下马车跑过来的,跑掉的。”

祁灵均没了责备的理由,他夹了一把蔬菜放进锅子里涮,本想夹给江林致,想着已经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就没再强迫她吃菜,夹进了自己口中。

那边陆环堂却没什么失落的,升官的兴奋冲掉了今天那些微末的缺失。他摸着五品官服上的刺绣,眼中野心的光芒怎么也遮不住,迎接着明天的新身份。

黎明未至,乌鸦先行。

陆环堂被外面道嘈杂吵醒,他麻利地穿上衣服,一出门就看见一众穿着玄衣的捕头闯进她的内殿,一上来就说镜湖冰面里发现三具尸体,怀疑与她有关,要带走她。

江林致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无凭无据抓人?”

“南阳郡主看见了。”为首之人扔下一记重雷。

江林致点点头,“好啊,你让她当面与我对峙,反正她也不是第一天看我不顺眼了。”

“南阳郡主身份尊贵,不是江小姐想见就见的。”为首的捕头冷着脸斥道。

祁灵均服侍着江林致穿衣,声音不大,却透露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早听闻监察司的人秉公办事,刚正不阿,如今一看,在律法面前,原来也是讲身份家世的。”

捕头见被拂了面子,怒斥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说话?”

“既然官大一级压死人,不如这位大人告诉我一下死的是谁?看看他们的身份够不够把我拉进监察司严刑审问。”江林致坐在床上,冷笑着看着监察官。

“本王的身份够不够?”江尽挹闻声而来,直接踏进内室,看着床上依靠的两人,眉头紧锁,“直接带走。”

江林致推开捕头的手,轻笑着抬起手道:“那就有劳王爷了。”

只有奴仆才会扶主人的手,江林致此举,赤裸裸的羞辱。

江尽挹当然不愿,但只听江林致道:“如果我没想错,我府上已经被封了,殿下应该是不想在有结果前让陛下知道吧?”

有江延干预,江尽挹根本不能拿江林致如何,所以江尽挹想着先让江林致认罪,其余的,就由不得皇帝了。

江尽挹狠狠抓住江林致的胳膊,把她揪起来。

等人一走,祁灵均就问陆环堂道:“昨晚出了什么事?”

陆环堂并不知道江林致和南锦屏干了什么,便道:“她出去散酒气的时候不让我跟着去,会阿里也没什么异样。”

刚刚江林致也没有给祁灵均任何暗示,看起来江林致自己可以搞定。可祁灵均还是不放心,他去厨房,拿了几个湿了的木头烧起了,黑黄的烟雾从烟囱里飘了出去。

算起来,这是江林致第一次见进监察司,房间布局如棋盘格一般规矩,通道笔直,却透着阴森。

江林致被绑在一个刑讯椅上,她玩味地看着江尽挹,“殿下纡尊降贵,亲自审我呢?”

“认识那死的人吧?”

“不认识,男的女的?”

“李尚书家幺嫡子,王校尉家庶子和林驸马的侄儿。”

江林致点点头,“所以呢?与我何干?”

见江林致油盐不进,江尽挹也不慌,他转着手上的鹰戒,慢慢悠悠道:“南阳郡主亲口说是你推他们下水的,本王不想与你多废话,赶紧认罪吧。”

江林致笑道:“那我说是王爷你推他们进去的。”

“江林致!你当这是菜市场吗?”江尽挹冷眼扫去,更加平静道。

若江尽挹怒斥,江林致倒还不慌,毕竟不会咬人的狗才会狂吠,只有咬人的狗才不喜欢出生。它们胜券在握,一招致命/

“没有证据,话谁都能说,什么时候监察司审人这么草率了?”江林致强压下心中的忐忑,抬眼不卑不亢地看着江尽挹愤怒的表情,“听说监察司的人喜欢屈打成招那套,我原不信,今日到这儿,也不由不信了。再说……”江林致更加暧昧地看着江尽挹,“我昨晚在哪儿,王爷应该比别人清楚不是吗?“

这是激将法,江尽挹审过多少人,根本不吃这套,轻哼一声,“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江小姐既然和断了片,那就让本王帮你回忆一下吧。”

江林致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的那些闪着寒光的奇怪刑拘,默默咽了一口唾沫,但面上还强撑道:“好啊。”

第24章 第二十四面出卖

一个多时辰后的南阳王府,两个监察笔吏柔声诱导南锦屏说出tຊ昨晚的事情,一女监察官轻声道:“郡主别怕,坏人都会被绳之以法的,有宫人看见你与江林致出现在湖边,能告诉下官是不是江林致把人推到湖里的吗?”

南锦屏手指绕着垂下的头发,不耐地抠着香炉里的香灰,“都说了不知道,本郡主也没去过镜湖,本郡主那晚在大明殿外面等着江林致,那周边哪儿有湖啊,你是不是没进过宫啊?还有那宫人是谁啊,你让他当面和本郡主对峙,什么脏水都敢往本郡主身上泼。”

宫人是编的,看见事情全过程的是江尽挹,但他等两人离开后,也没有搭救湖中的三人,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冰冷的湖水灌进三人喷粪的嘴里。

被惯坏的世家子,早晚也是被别人磋磨死,还不如现在淹死。

江林致很小心,走之前捡了地上的东西,没有人证物证,他的话定不了江林致的罪。

所以才让监察司的人一同套话。

忽然一人在那女笔吏耳边耳语几句,“得罪郡主了,江林致说此事是郡主做的,郡主若不愿意说出实情,只能和下官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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