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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不忘(76)

作者:孟德的小公主 阅读记录


他低头,再次吻住她。没有给过她任何明确承诺的自己,这一刻是有愧的。

而她也将他紧紧抱住。指甲嵌进他的背肌,没有忍住的眼泪打湿他半边肩头,嘤嘤而泣的声音既怨他,又在催促他:“贺南霄,我等了你四年,眼下不想再等了……”

绵软的细腰被一把捞起,那副精壮的身体不再克制地用力顶撞上来。很疼很疼,她哭着,喘着,呜咽的哭声和细碎的嘤咛全被贪心的男人吃进了口里……

……

这是两人真真正正的初次,不比从前,销魂般缠磨一两小时都还受得住。方念身子娇弱,又不吃痛,此番被他破了身,一双腿发酸发软着,连下地都困难。可她还记得上午约了人,强撑着也要从身下那张乱床里爬起来。

刚给她擦洗完身子的贺南霄,将沾了落红和污秽物的衣物放到浴室,走出来便看到她已经坐到了梳妆镜前。

“怎么起来了?”方才在床上,自己将她折腾得来来回回哭了好几鼻子,这会儿连眼睛都还肿着。还有出了血的那处……心里已在自责没有怜香惜玉。

对着镜子,方念回答他:“昨晚电话里就和你说了的,上午约了人,不能迟到。”散乱的长发已经梳好盘起,就是那双仍旧有些红肿的眼睛,免不了扑了一层粉,又扑一层。要见的人便是此次来莫斯科的公事,是仅次于来寻他的另一桩重要之事。

贺南霄走到她身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搂在她肩上。

他没有说话,可方念已经察觉出他那点抱歉的小心思。她抬手,轻拉住他的胳膊,安慰地说:“已经不那么疼了。一会儿也就从这儿走到楼下咖啡厅的距离,有电梯,连台阶都不用走,不碍事的。”

贺南霄知道她也是以事业为重的人,但今日情况特殊,仍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是一定要去见的人?哪怕改一改时间,也不行么?”

“是,一定要见的。”方念回过身,抬头望着他说,“伊万诺维奇先生,你可听过?”

这在全苏境内无人不晓、听之便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让贺南霄微蹙了眉头……

……

饭店二层的咖啡厅里,往日各国面孔都有的热闹景象,在今日不曾见到。吧台的咖啡师以及服务生全都安安静静地垂首站立,等着唯一一桌的“客人”给他们下达指令。

还差十分钟便到约定的时间,低头抿了一口黑咖的男人,皱着一张被咖啡苦到的脸,对身后的黑衣手下耸了耸肩。

黑衣人心领神会,走到吧台要了一整罐方糖,毕恭毕敬地奉到他面前。

大手从玻璃罐里夹出一粒裹着银色锡纸的方糖,剥开,丢进嘴里。细细咂摸回味之时,苦等了许久的中国女人这才摇曳身姿,从门外进来。

“阿纳托利先生,很抱歉,我来晚了~”方念脸上笑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咖啡厅里唯一一桌的客人走去。

男人将嘴里还未含化的方糖吐到咖啡碟中,站起身,张开双臂热情迎她,“方小姐,早上好啊!”

蹩脚的俄式中文,使方念那张本就带笑的脸,笑得更加灿烂。

礼貌地拥抱、贴面,几句简单寒暄后,两人相对而坐。

“伊万诺维奇先生很期盼能与方小姐达成合作。” 阿纳托利开门见山,“条件方小姐来开,我们按您说的来做。”

“不急。”方念笑笑,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递于面前的男人,“我需要它,阿纳托利先生。”

阿纳托利伸手打开那盒子,而后也笑起来,“西伯利亚冷杉……唔,我们可以满足方小姐。”

……

咖啡厅外,被黑衣人拦着不让进的贺南霄正生着闷气。若不是顾及着方念和她的生意,他倒是真想和这些苏联黑帮打手比试比试。他点了支烟,焦灼地等在外面。

然而,一支烟抽罢,还未等着方念出来,严知行那边派出的人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是那位叫张朗的副官,贺南霄识得。

而张朗只当他是空气,从他身边擦过,直奔那间咖啡厅。

门口站着的黑衣人自然也不肯放他进去,双方正要拔枪相向时,方念与阿纳托利便已开门出来。

张朗见到方念,还未等她问话,他便急急地说道:“方小姐,见着颐萱小姐没有?颐萱小姐是不是在您这里?”

方念沉了心,一把拉住他问道:“什么意思?她不是和严知行在一起吗?!”

张朗沮丧地摇了摇头,喃喃道:“一早还在,下楼吃个早饭的功夫,就……就找不见了……”

不远处,贺南霄听了这话转身便走。方念瞧见了,大声喊他:“贺南霄!你干什么去!”

义肢让他的步伐不那么稳健,可他始终没有停步,连头也不回地高声回她:“我去找人!你去报警!”

方念紧紧攥着拳怔在了原地,关于这件事,她已经有了完全肯定的猜想。

阿纳托利从自己的黑西服兜里掏出一块锡纸包着的方糖,塞到方念攥着拳的手里。

他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和伊万诺维奇先生都会尽全力。”

方念红着眼,看了看手里那块糖,又抬头看了看阿纳托利以及他身后那些比警察可要狠了百倍的黑衣人,异常冷静地回答说:“谢谢,我需要伊万诺维奇先生的帮助。”

第八十八章 活着

时间已过去五个小时,孩子没有回来,贺南霄没有回来,阿纳托利派出去的打手们也没回来。严知行坐不住了,拎起枪就要往外走。

方念起身将他拉住,冷静道:“再等一等。这里我们不熟,还是不要盲目地去找。”

严知行回头瞪向她,那满眼的红血丝,仿佛淬了血一般,“等?她不是你女儿,你当然可以心安理得地坐着等。你觉得我能像你一样吗?”

严知行的话像就像一根冷冰冰的钢针,直戳方念的心。攥在他胳膊上的手一点点松开,她与他那双令人骇惧的眼睛对视着,冷笑了一声:“终于想起她是你的女儿,四年了,真是不容易……”

这句讥讽本该是让严知行无地自容的,然而此时只会更加激怒于他。他伸手,一把揪住方念的旗袍衣襟,将她单薄的身子生拽到自己面前。

“不要跟我提这四年。因为你,我已经快疯了……”那双淬了血的眼睛模糊了,含在眼底的泪水压制住了即将涌上头的怒火。

这便又是另一根尖锐的针,戳向她。方念轻皱了眉头,努力忍着,才没让噙着的眼泪落下,“你大可将所有的罪责都怪在我头上。严知行,我认。只要小泥鳅能平安回来,你就算拿枪毙了我,我也没有任何怨言。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欠孩子的。”不管怎么说,霍晓敏要针对的人是她,与其他人没有半点关系。尤其想到是小泥鳅替自己受了罪,方念心里更加难受。

“走吧。”她说,步子已经迈到严知行的前面去,“留吴妈他们在这等着,我同你一起去找。”不管找不找得到,不管是不是盲目地找,只要这能让严知行好受一点,只要这能消减一点自己的罪孽,那她的确应该为此不顾一切。

见她这般,方才失去理智的严知行反倒踌躇了。偌大的莫斯科,他们人生地不熟,要在毫无头绪中找到一个孩子,无异于没头的苍蝇满处乱窜。除了白白耗费精力和时间,并无多大用处。正在思忖间,只听外面传来一声声吴妈的高喊:“小姐——我的小姐啊——您可算回来了啊——”

方念一怔,当即拉住严知行往外跑去。

走廊上,穿黑西服的俄国打手们二十来个都在,分列两排。为首那一个,手里抱着的便是小泥鳅。只见吴妈被宗叔搀着,边哭边哆嗦地要伸手去抱,方念同严知行赶忙跑了上去。

“我来吧。”严知行抢在了她的前头,将已经睡熟的女儿从俄国男人手里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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