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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不忘(79)
作者:孟德的小公主 阅读记录
方念摇摇头,提到孩子,她便最是心软,“我一直拿她当亲生女儿对待,今后还是一样。”
至于他说的最后那句话,方念也给出了她的回答:“我们没有什么打算。我还是要回香港去的,而他也需要留在这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孩子还是可以跟着我。”
方念的话,让严知行感到意外。两个人苦苦地等候了彼此多年,眼下好不容易相见,竟又要分开。
“你们……”他轻叹一声,没再说下去。叹的是这样可贵的一双人,没有因为个人情感而放弃当前更为重要的事业,虽不能相守,却早已将彼此刻进心里。对于方念,他了解得的确不够,而对于贺南霄,从前对他的偏见正在一点一点消解。
“分开太久,已经习惯了。”方念玩笑般说道,然而心里的难受只有她自己清楚。
“能受得了你的人只有他,能受得了他的人也只有你。”作为旁观者,严知行倒是说了一句很中肯的话。只是惋惜依旧,那也是作为旁观者才会有的态度。
忍不住又是一声轻叹后,他坐到方念对面,问道:“何时回香港?”
“两日以后。”方念说道,“你呢?哪天离开?”
“比你早一日。”严知行神情已经严肃起来,“国内形势不好,我出来已经太久,必须赶回去了。”
方念点头,表示理解,“你安心去忙,小泥鳅我会照顾好。”
她顿了顿,又说:“我们会等你回来。”
他的心飘忽了一下,某些情愫又涌上来。他不能再听这样的话,于是转而笑道:“让你帮忙转达的谢意,你转达到位了没有?”
方念耸耸肩,学起这几日那些俄国人的模样,说道:“没有。我以为这样郑重的事,还是应该你亲口去说比较好。”
不管贺南霄知不知道小泥鳅是否为方念亲生,竟都可以舍了性命去救她,单是这一点,便值得他表尽各种谢意。方念说的没错,他是该郑重向他道谢,而不是躲起来,由别人代劳。
“成。”他拍了一下腿,决定道:“一会儿我送你出去,正好向他道谢。”
方念微微一愣,问道:“你知道他在外面?”
严知行听到这话便笑起来,“是啊,站在窗边看他忙活儿半天了,能不知道吗?”
“忙活儿?他在忙活儿什么?”方念嘀咕了一句,这便起身,预备着也要到窗边去看一看。
严知行也跟在她身后,慢慢踱走到窗边。
方念正四处搜寻那个身影,只见严知行指了指那片粉紫色花海中只露出一点发顶的男人,对方念说:“喏,忙着给你采花呢……”
方念看见了,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脑中浮现一句诗,这便轻声吟了出来:“殷勤解却丁香结,纵放枝头散诞春……”
有国才有家。他们如今各自的放手,是为了危亡中的国,也是为了能够早日团圆的家……
PS:不出意外,就剩最后一章啦,争取明天可以写完!
第九十一章 圣诞快乐
1936 年 12 月 25 日,于十多天前爆发的西安事变终于得到和平解决。而这一天,也是西方的圣诞节,是孩子们能够撒欢的节日。位于香港的方公馆里,到处可见充满节日氛围的圣诞装饰,惹得小主人从一早睁眼便开始抑制不住地兴奋。
除了因为圣诞节,还因为母亲今晚邀了舅舅来家中,要知道她可最喜欢舅舅了。还有和舅舅刚刚结婚的那位舅妈,金发碧眼的,是她心目中长得最好看的人。
而她心目中最最好看的那个人,当数她的妈妈。尽管妈妈因为怀了小宝宝的缘故,不怎么化妆打扮,肚子也比从前大了几圈,但她永远永远都会将她的妈妈摆在最最重要的位置。那是比第一还要优越的位置,没有人可以取代。
已经下午六点了,可妈妈的午觉还没睡醒。她听吴妈说过,怀了小宝宝的人特别嗜睡。故而这些日子,她总是乖乖的,从不去搅扰妈妈的睡眠。但今天有些不一样,晚上他们要过圣诞节,舅舅他们一家还要来,她想让妈妈给她扎好看的蝴蝶辫,那是只有妈妈会扎的蝴蝶辫。
今日她特地穿了一条红丝绒镶白狐毛的连衣裙子,与圣诞老人的红斗篷很是相衬,手里还拿着小麋鹿玩偶,便更像是圣诞老人身边的童子。尽管圣诞老人身边没有童子,但于她来说,是可以这般想象的。
她一蹦一跳地跑去妈妈的房间。待到要进房间时,小步子倒是变得静悄悄。她怕吓着妈妈,也怕吓着妈妈肚里的小宝宝。
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却发现妈妈不在睡午觉,因为床上没有人。她又走了几步,绕过了床,抱着那只小麋鹿,在卧房里面的梳妆间里找到了妈妈。
她开心地笑起来,朝着坐在梳妆椅上的妈妈跑了过去。
“妈妈!”
孩子朗朗的一声呼唤,将沉浸在几十封信笺中的方念拉回了现实。
放下手中的信,她转头对着女儿笑了一下,轻轻地招手,“来,小泥鳅。”
小泥鳅拉住妈妈的手,一蹬小肉腿,便坐到妈妈的腿上。
挨近妈妈的第一件事,便是伸出小手摸摸妈妈那个已经有玩具店里彩色大气球那么大的肚子。
“小妹妹今天睡好了吗?”她歪着脑袋,在对着肚子里的小宝宝说话。天知道她有多盼望,妈妈能给她生下一个与她长得一样的小妹妹。
方念揉揉她的小脑袋,替肚里的小宝宝回答她:“睡好了呀,姐姐。”
小泥鳅扬起笑脸,那双酷似她母亲的眼睛亮晶晶的,“妈妈今天没有睡懒觉。”
方念点点头,“今天是圣诞节,要早些起陪我们小泥鳅过节呀!”
小泥鳅凑过去,在方念的脸上亲了亲。而后,她发现了桌上放着的那些信。她素日已经在学一些字,在看到信封上与汉字明显不同的文字时,便忍不住好奇。
“妈妈,这写的什么呀?”她的小手往信封上的俄文一指,侧头问方念。
“上面写的是地址。是从莫斯科来的信……”方念回答她。这些信,是她这些日子的寄托,时不时地总会翻出来看一看,读一读。而她在读的时候,腹中的孩子总会有所反应。她将手轻轻放在上面,由着那孩子在听到他父亲的字句时或感动或欢欣。
小泥鳅听到是从莫斯科来的信,便像小大人一般拍拍方念的肩对她说:“我舅舅说,仗总会打完的,那些人总会回来的。”
方念笑笑,问她:“那些人是谁?”
小泥鳅不假思索,“我爸爸啊!还有……还有……”
“嗯?还有谁?”方念故意问道。
“还有……贺爸爸……”小泥鳅不太好意思地喊出这个称呼,因她从前总是“独腿长官”“独腿长官”地这般叫,没少挨方念的教训。而今天竟然改了口,小小的人儿,总还是有些害羞的。
方念搂着她,在她脸蛋上重重地亲了一下,欣喜道:“我们小泥鳅是懂事了!”
得了夸奖的小孩,嘻嘻笑着,对母亲撒起了娇,“妈妈,那我今日要梳蝴蝶辫,四根的那种!”
孩子天真的笑脸让她心里暖融融的,她摸摸那细软的小头发,应了声:“好,四根的!”
……
天色将晚时,小泥鳅心心念念的舅舅、舅妈提着圣诞礼物便来了,于是他们比圣诞老人还要早一步博得了小丫头的欢心。
她从妈妈怀里出来,噔噔噔几步跑过去。
舅舅早就张开双臂蹲身在那等她,肉乎乎的小胳膊一把搂住舅舅的脖颈,小人儿便被直接抱了起来,玩了几个过山车似的转圈圈。
偌大的方公馆,一下子便被孩子的欢笑声填满,映衬着那些色彩缤纷的圣诞装饰,这才让人真切感觉出节日的氛围。
方念的眉眼间也染了笑,慢慢踱步过去。先是给了刚刚成为她嫂子的那位俄籍姑娘一个轻轻的拥抱,而后才对着那位抱着小泥鳅的男人说道:“她盼着你们来,都盼一天了。生怕你说话不算,不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