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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从盛夏夜开始(163)
作者:明石 阅读记录
“姐,我不是坏人,就是想来借点……”冯琛话还没说完,女人又尖叫着转头朝屋内跑,边跑边喊:“怪物来了!怪物来了!”
——糟糕!要是把其他村民也引来,别说借干柴,恐怕自己都难以脱身。
冯琛一咬牙,算了,一不做二不休,就当回坏人吧,速战速决。
他推门冲进房屋,女人已经不见了踪迹,应该是从另外的出口跑了。
于是他转身进入厨房,见灶台下码着一堆干柴,旁边有火折子,而灶台上的砂锅里正在熬着粥。
本来只是想拿一些干柴,这会儿看到了粥,他心念一动——发烧的病人如果能喝上几口粥那就更好了。
——坏人做到底吧。
他一手抱着干柴和火折子,一手将烧得滚烫的粥连锅端起,反正他现在也不怕烫……
待走出屋外,刚才尖叫着逃跑的女人仍然不见踪迹。
冯琛暗暗松口气,也许是虚惊一场,这聚落眼下好像没有其他人在。
但他也不敢多逗留,飞速冲进树林里,往储轻缘待着的那座破烂砖房方向跑。
打开门,见土炕上的被子还高高隆起、窝在墙角,冯琛长长舒了一口气——人没事儿,就是睡相差了点。
他轻手轻脚地放下干柴和砂锅,走近土炕,想看看储轻缘烧退得怎样了,结果手刚一触碰到被子,脸色瞬间骤变——被子里没有人!
就在这刹那,背后传来呼啸刀风,直冲他面部而来。
第125章 遭袭
来人刀法并不凌厉,冯琛微微侧身就闪过,反手抓住持刀人手腕,回头一看,竟然是储轻缘……
一瞥见冯琛的脸,储轻缘浑身杀气顿熄,但随即强撑起的精神气也一消而散,身子一软,手上提着的刀子落地,原来是一把生锈的柴刀。
冯琛赶紧搂住他抱起来,将他重新放回土炕上。
储轻缘拉紧他的手不放开,道:“你去哪儿了?我睁开眼看不到你,以为你出事儿了……”说着说着都快哭了。
冯琛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的衣服,明白刚刚储轻缘是将自己误认作其他人。
他能明显感到储轻缘现在极其害怕失去他,只要他一不在,储轻缘就如惊弓之鸟,惶恐失措。
心爱之人如此依恋自己,冯琛不禁爱意翻涌,他忍不住低头吻上储轻缘的嘴唇,对方立刻双臂紧紧环拥他的脖颈,激烈回应。
储轻缘的烧并未全退,病弱之时自制力更差,唇齿交缠一番后,觉得身上越来越燥热,长久压抑的思念倾泻而出,仅仅是接吻解不了他的渴。
“碰碰我,快碰碰我……”他低声呢喃,失魂落魄。
冯琛顿住了。
“只要是你,我什么都不在意。”储轻缘眼神湿润,望着冯琛动情道,说完就引着他的手摸进自己衣服里。
冰冷的机械触碰到滚烫的躯体,储轻缘受到强烈刺激般微微战栗。
但冯琛迅速抽出手,转身不看他,道:“我带了些粥给你,快趁热喝了吧。”
现在的冯琛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这具机械躯体不可能再给爱人带来任何肉体欢愉。他自己明白,其实储轻缘也明白,但储轻缘不在乎。
深陷于害怕失去冯琛的极度不安之中,储轻缘急切地要将其仅存的所有都拥入怀里,想从对方对自己的渴求中获得安全感。
但冯琛退缩了。
终究是不一样了,太不一样了,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深深的自卑让他不敢再触碰储轻缘。
他将粥端到储轻缘面前,又从灶台拿了一把勺子,仔细擦拭干净,递到储轻缘手里:“你自己吃吧,我去生火。”
储轻缘垂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粥里。
冯琛将干柴架好,用火折子点上火:“这四面透风的破房子,烧柴倒是挺安全,都不用开窗了。”
他故作轻松,储轻缘配合地笑了笑,然后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粥,再不说话了。
两人都沉默良久,屋内气氛凝重得快结冰。
冯琛拨弄着柴火,干咳了几声,想再找些话题打破沉默。
然而他抬头欲开口的瞬间,突然眼神一凛,纵身扑到储轻缘前面。
就见东边外墙裂口处几个人影一晃而过,数支短箭射出,纷纷扎进冯琛背部。
如今已是机械之躯的冯琛并不会被这几支短箭伤到,但储轻缘还是惊呼失色。
“没事的。”冯琛安慰道,反手就将短箭全部拔出,见箭头磷光莹莹,居然有毒,立刻回身挡住储轻缘,同时警惕地四下张望。
真是不妙,四周外墙裂口处均隐约可见人影埋伏,人数看起来还不少,不过从刚刚射箭的手法来看,肯定不是部队军,大概就是附近村民。
冯琛懊悔自己太大意了,他回来时确实没人跟踪,但以他现在这样重量的机械身躯,沿途必然会留下痕迹,而刚刚他与储轻缘动情之时,也没留神周围有人靠近。
这一群村民当然不是冯琛的对手,然而冯琛不可能向无辜百姓下杀手,加上身旁还有一个生病的储轻缘。
——麻烦了,怕是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我们不是坏人!只是逃避战乱至此!”冯琛朝村民们喊话,希望他们能听进去只言片语。
但立刻包围人群中就有人跳出来叫道:“你是南陆兵!我们知道!就是你这样的怪物屠了我们燕州军队!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随即有人附和:“你现在落单了,想来诓骗我们,休想!我们要你不得好死!”
看样子,这些村民都是燕州人,他们带着强烈的复仇心理,冯琛意识到事态恐怕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村民们话音未落,四面墙壁裂口处又接二连三地射进十几支短箭,都被冯琛挡开,但紧接着,裂口处探出七八杆气枪枪头。
瞥见那些枪头的瞬间,冯琛的第一反应是去护住储轻缘。
他的机械身躯在泊落族旧址那里已经被全甲兵们打得八花九裂,这会儿再遭一轮枪击,恐怕要更加千疮百孔了。
然而冯琛抱住储轻缘,半晌也没等到枪响,却听见屋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惊恐叫声,同时感到怀中的储轻缘杀气毕露。
他微微松开储轻缘脑袋,发现储轻缘双眸金光流溢,再转回头时,看见那些气枪七零八落地耷拉在裂口处,断的断,折的折,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教宗领地,没有磁场禁锢,神力几乎是无敌的。
不过神力非常消耗精神,储轻缘本来就因为精神重创陷入高烧,这种病态下再使用神力,他很快就疲惫不堪。
而那些村民们虽然吓得逃散,却没有走远,还躲在四周残垣断壁处伺机进攻。
冯琛一手抱起储轻缘,另一手轻轻一挥,一柄雪亮弯刀即从手臂中脱飞而出,被他反手一抓,护在身前。
这样被围困住不是办法,冯琛决定突围出去。
就在这时,怀里的储轻缘突然“咦?”了一声,摸了一把自己脸颊,摊开手,手掌上全是淡黄透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油状液体。
他眼睛倏地瞪大,露出惊恐之色,抬头向屋顶方向望去,见屋顶裂缝处正滴滴嗒嗒地渗下这些液体。
“不好!是汽油!”储轻缘大喝。
冯琛脑袋“嗡”的一声,也抬头看向屋顶,瞳孔骤缩。
一点火光倒映在他瞳孔中,顺着屋顶裂缝落下,紧接着就在他们头顶上方爆裂开,而雪白刀光几乎在同一时间飞旋至他们头顶,阻挡住爆裂火焰,但也只能阻挡住片刻时间,越来越多的汽油顺着屋顶裂缝倾泻而下。
就在这阻挡的刹那间隙,冯琛眼疾手快,抓起土炕上的被褥,牢牢包裹住储轻缘。下一秒,整座破砖房就被火海吞噬。
火海之中,冯琛用整个身躯护住储轻缘,而他们四周的狭小空间被神力撑开,仿佛形成了一层透明保护罩,阻挡住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