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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姬的嫁妆(20)
作者:光泽 阅读记录
「陶总管!」
「小的在!」
「收了这案上的银两,为消白云居的业障,明儿个全拿出去买五谷杂粮,煮八宝粥散济那些贫苦乞儿,连舍十五天,不够的,再由今天在场的人补上。」白藏轻轻说道。
陶总管跪着答应,殷小玄眉目一媚,迎上白藏的犀利眸光。
「这局是我招呼的,要罚罚我,犯不着罚他们,我于心不安。」殷小玄敢做敢当,也不逃避,大气地说道。
白藏一敲扇柄,众人吓得头也不敢抬起来,只能连声说:「罚得好,罚得当,小的该罚。」
「妳自是要罚,主母带头夜赌,成何体统?如意,你跟着也不劝劝?还有陶大总管、方二总管、曹三总管,劝不住主母也罢,手下的人你们也勒不住?任下头的人玩得这么开心,明儿个传出去,你们还要不要做人,白家脸面何在?这白家老小一气嗜赌,连上元节也不放过,试问,谁还敢和白家做生意?」白藏一言一语,声气轻和,但却如平地惊雷。
平时不管她,是不想拘得她慌,知道她爱玩爱闹,在白云居里,再怎样也有个限度;没想到今儿个玩得过头,丢人现眼到外头去了,还加上聚赌情事,白藏苦心经营的白家形象全毁于一旦。
更别说那古怪的闹鬼谣言会造成什么影响了。
白藏一挥衣襬,便往内院走去,看着跪了一地的众人,殷小玄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半晌后,明月楼里。
「白藏,今儿都是我的主意,你别罚他们……」殷小玄立在正在换装的白藏身边请求道。
她没想到自个儿的一时作乐会害到那么多人,只怕他没罚够,还有下文。
「自己要怎么罚?玄儿,妳说。」白藏落坐后,方慢慢笑问道。
殷小玄一咬牙,一古脑地脱下头面饰品和全身上下的银器,拆一件便丢一件,直到全身已无半件方止。
几个小僮忙来接住,都双手捧着。
「这些少说也值个三百两,要罚就全拿去。」
那些可是当年她爹娘死命带出来的东西,是专为她成年后打造的,今儿个就全散了,若能扛了其它人的责难也不枉费。
「只是小小玩事,你何必这么小心眼?」殷小玄又接着说道。
就算他说的有道理,那罚她一人就好,连带罚了那些人,她会心里内疚的!
「玄儿,妳是白家的主母,不能再如此任性。」白藏说道。
殷小玄向来吃软不吃硬,加上她已将银器全交了出来,白藏还叨念她,让她忍不住恼羞成怒。
更何况,白藏向来疼她、宠她、由着她,今夜等于当着众人的面让她丢脸,两股气合在一处,一起爆发。
「哼!谁希罕白家?我拿了雪蛛就要走人,才不要当什么劳什子主母呢!」殷小玄任性地说道。
一群小僮见主子恼了,主母也恼了,看最伶俐的如意不在,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又是跪下。
白藏一听,眸光一闇。「玄儿,妳当真找到雪蛛就要走?」
殷小玄听了,再也关不住自个儿的口。
「白藏,我好闷呀!天天过不是人过的日子,一天新鲜、二天新鲜,第三天就腐败成灰,该尝尝新的了!这儿不是我的生活,我不是笼子中的鸟,我是会随着风飘到不明处的小蜘蛛!我好想念龙家战船上的快乐,我也好想念泷港的爹娘,我要每天都不一样,做想做的事,这个世界多么的大,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就得要一辈子待在这小小的白云居了吗?呜……」
殷小玄一面自然而然地将她也不自觉的情绪讲出来,一面闹起别扭,泪流满面。
「呜……白藏,我待不住了,我不要守着房门过活……呜,你天天不在家,我等着你回来,等得胃都发霉了,你才回来……你没等过门,你不知道我的痛苦啦!呜……」
小小姑娘才十六七岁,从小和视规矩如无物的豪爽海民相处,又天南地北到处跑,原以为到了白家便能得到珍宝,再生一个孩子还他,便了了这桩婚事的责任。
「呜……你的记忆消失了,雪蛛遥遥无期,豪门一入深似海,我不习惯的事情太多了!」
特别是她失去了最重要的自由,当她想抓回一点点自由的影子,便会受到责罚,怎让她不挫折、不沮丧?
她知道白藏为她做了很多,可是,那喂不饱她一丁半点,自由惯的人不能再入牢笼,除非先要了她的命。
白藏听着殷小玄没有条理的真心话里全是满载的委屈,而她泪水又一颗颗地滴下,像刀割着他的心,漫天怒气消失得半点不剩,只剩忍不住的心疼,于是他立起身,将哭成泪人儿的她拥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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