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

宋千芸催促的声音从楼上出现, 灭了的感应灯又嗖的亮起，狭窄逼仄的楼道瞬间照出两个人的影子。

“小惟, 你拿到了没。”

宋千芸不放心, 似乎準备下来找她，林惟溪猛的推开谢忱则, 像是被老师抓包逃课的学生, 慌乱一瞬。

“我得回去了。”

谢忱则被林惟溪推了一把, 没骨头似的靠回斑驳的墙皮，冷峻的眉眼染上懒散的纵容, 低头指腹擦过唇角, 胸腔溢出酥麻的笑, 一幅食髓知味的混球样。

“嗯，回去吧。”谢忱则往上看了眼，低磁的嗓音压低分贝，“好好休息。”

林惟溪心乱如麻，转身跑上楼。

她忽然停住回头看了眼，谢忱则还在原来的位置，目光沉沉的注视在她脸上。

谢忱则见她回头, 唇角笑容扩大，口型示意：“明天见啊宝贝。”

林惟溪看懂了。

宋千芸刚下了一层楼, 见到林惟溪错愕：“买的什麽啊这麽晚。”

林惟溪笑笑，含糊掩饰过去：“生理期来了，点的夜送。”

宋千芸点点头没多想：“那我给你弄个热水袋暖暖。”

家里灯都亮着，温暖的光填满角落，林惟溪新换了沐浴露，是清新的柠檬味道，她盖着柔软的被子，客厅烧水声咕噜咕噜的像是小鱼吐泡泡，也像游乐园柔软的棉花糖。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脑中的画面重播，林惟溪脸红地埋进枕头。

十七岁真好。

林惟溪这样想。

-

圣诞元旦隔得很近，林惟溪生日夹在中间，那几天走在街上都能感觉到洋溢的热闹氛围。

因为谢忱则的回来，这层氛围变得更浓厚。

他们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还在大冬天放肆的点了很多绵绵冰，玩到七点半散场，时雨双挤眉弄眼说剩下时间就留给你们啦，他们不打扰这个久违的二人世界了。

但时雨双如果知道她细心留出来的二人世界时间林惟溪和谢忱则只是牵着手坐在公园长椅，一定会气死。

喇叭里放着轻快的无歌词纯音乐，放眼望去全是彩带横幅亮灯装饰。

小摊也多了不少，毕竟是新年降至，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那晚起风，林惟溪往围巾里缩了缩脸，谢忱则偏过头看她：“冷？”

“不冷。”但林惟溪还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谢忱则笑了：“你看见前面那个棉花糖的没。”

一个男人推着小车，上面插着粉粉蓝蓝的彩色心形棉花糖。

“怎麽了，你想吃吗。”

“不想。”谢忱则将林惟溪手揣进大衣口袋，捏着把玩，意有所指：“但有人比棉花糖都黏。”

顿了下，他低头气息喷在她耳边，淡着声音，跟陈述事实一样：“还甜。”

听得林惟溪耳朵一热，瞪着眼把他推开。

他好像什麽都没变，跟之前一样，林惟溪一直担心的话终于出口：“那些事情，结束了吗。”

他没回避，嗯了声：“想问什麽。”

林惟溪也没什麽很想知道的，他们原本的生活是两条不想交的平行线，除了一点：“你以后还会继续射击吗。”

谢忱则后仰了一下头，喉结滑动，笑得倦懒：“不是说喜欢我意气风发的样子吗。”

“女朋友都说喜欢了，哪能不从。”

天上的星星明亮，但少年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更吸人。

林惟溪纠正：“你不是只有赛场上意气风发，谢忱则，你在哪里，哪里就是台风眼。”

她喜欢的并不是他某个特定的样子。

他可以有一百种选择，她支持一百零一种。

林惟溪对于这个话题挺较真的，谢忱则抽出手，揉揉她的发顶，“还没给你赢过新的金牌。”

她想起他说的，他的荣誉和奖励，得意耀眼，不会只有这些。

而将全部与她同名共享。

“那个人醒了。”谢忱则的声音继续，“所以你不用担心。”

他轻描淡写，似乎都过去了。

他说什麽林惟溪就听什麽，抱了抱谢忱则的腰：“你都要给我赢第一了，不能白占你便宜。”

林惟溪认真看着他：“以后我会带谢忱则夏天看海，冬天看雪，秋天就带他去看火红的枫叶，春天找生长的万物，周末陪他打游戏逛公园，傍晚给他拍晚霞。”

“你给我稀有，我就给你很多很多点滴，这也算等价交换了吧。”

谢忱则挑眉：“这麽多，怎麽感觉我赚了。”

“但这些有个前提。”

“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林惟溪极为认真地说。

很轻，但清楚的进入谢忱则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