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哟，大家看看陈芷瑄，像条脱了水的海带。”老班临走前还不忘挖苦一句，“但是不管你怎麽蔫，这个节目的事情你就是跑不脱了。这周之内给我节目名和名单，我要给年级主任报上去。”

他一走大家又大笑了起来，王倾则捂着肚子嘲笑道：“哎哟，陈芷瑄你不是文艺双修嘛，琵琶四级、古筝八级，还会跳民族舞，随便哪一样拿出来就能变成一个节目了！”

苏林也笑：“就是就是，我们橙子随随便便就能出个节目成为联欢会上最靓的仔！”

周济相也加入了挖苦的队列：“去年班里的元旦联欢你不是反弹琵琶秀得很开心？今年给你一个更大的舞台，去吧。”

陈芷瑄回过身来，没好气地在苏林桌上一通乱拍：“你们讨厌死了！”

然后一擡眼瞪着周济相道：“你还有脸说我秀？自己不也喜欢炫技，去年还拉《克罗地亚狂想曲》，手指都给你拉飞起来了！大舞台就是给你这种大人物準备的！”

没想到周济相哼笑了一声道：“让我去也不是不行。”

“嗯？”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周济相转头看着苏林笑得眼睛都弯了。

“啊？”苏林只觉不妙，扬了扬眉，“你什麽意思？”

“就一架小提琴有点单调了，至少要有个钢琴伴奏。学校的音乐教室有一架三角钢琴，联欢会那麽大场面肯定会搬上台去。”

没等苏林反对，陈芷瑄先开口了，语气还挺严肃：“周济相，你嘲讽我可以，但这个玩笑开得过了。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林林现在不能弹琴，周六你也在场啊。”

王倾在各种意义上都算是知情人，所以没吱声，只是担心地望着苏林。

周济相则好整以暇地托着腮问苏林：“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吗？”

苏林皱了皱鼻子道：“没有，不过你也知道我弹不了琴了啊。”

“耶？你告诉他了？”陈芷瑄有些惊讶，因为苏林这会儿像没事人一样，于是故意嘟起嘴道，“怎麽呀，我上次不小心提起来你就那麽大反应，周大神提起来你就没事！我吃醋了！”

“哦？”周济相这下沖着陈芷瑄笑问道，“这麽说她对我比对你好？”

苏林脸一红：“什麽啊！”

“嘶，好肉麻啊！”陈芷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转回头去收拾起书包，“那反正我就记住周大神刚才说你要上去表演了，别的我可不管，你自己解决！”

说完沖王倾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溜烟跑了。

“话还没说完就跑了。”周济相拿出手机哒哒哒地敲着短信，“真麻烦，还要给她发短信。”

“这下好了，自讨苦吃了吧？”苏林说着有些惆怅地把手摊开，看了看自己的小拇指，叹气道，“反正你不要指望我，我的手已经废了，家里的钢琴也砸了。”

苏林端详着那片长歪了的小指甲正入神，忽地视线里出现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捉住了她的——干燥而温热的触感。

周围还有没有离开的同学，他们也许会看到这一幕；说不定老班也会折回来，看到这一幕。但是苏林并没有觉得紧张或者别扭，只是红着脸慢慢扭过头去看他。

他也在看她，嘴角微微向上翘。

“我给陈芷瑄发了短信，让她跟你父母说她晚上要找你一起学习。”

“为……为什麽啊？”

周济相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松开她的手轻快地说：“因为你晚上要去我家。”

老师

苏林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同意了去周济相家，等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的时候，公交车已经到她家那站了。可车门和她之间还隔了好几个人，她想想自己要费多大力气才能在车门关上之前挤过去就放弃了。赶着放学后就出发回家就会像现在这样，和下班通勤的人们一起挤公交，大冬天的车里硬是捂得像桑拿房，车窗上都挂着厚厚的白雾。

车子晃晃悠悠地起步，把一车的人带着往后倾，周济相很及时地伸手扶在苏林的背后防止她撞到后面的人身上，又见她抓拉环的两只手举得老高，笑了起来：“你这样不累吗？”

苏林觉得莫名其妙：“嗯？”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没好气地说，“我又没你高！”

周济相笑着没说话，擡手把她两条胳膊拉下来往自己腰间一环，再一手抓住刚才她握着的拉环，另一手伸到她身后轻轻捧住她的脑袋，让她结结实实地靠在自己身上。

苏林吓得一哆嗦：“哇，大庭广衆……”

“大庭广衆之下别叫嚷，我们没穿校服所以别人不会知道是哪个学校的——忍忍吧，再有两站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