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学生对视一眼，脑中竟不约而同跳出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01.

误伤赤蛇的头两个月，扶澈处处设防，唯恐蛇的主人前来报複。行必佩雄黄香囊、食必拿银针试毒、寝必紧闭门户。她提心吊胆了数月依旧不见对方有任何动作，终是放下心来。未曾想她松懈之日恰是赤练得閑之日，于是结了小半年的梁子终是到了清算的时候。

那日扶澈如往常般去有间客栈找丁掌柜閑聊，甫一推开门，一股幽冥之气森森然扑面而来。扶澈顿觉不妙，她疾然掩门猛退，奈何早在梁上恭候多时的赤练快她一步，猛一弓腰扬手一甩便把手中赤色粉末悉数甩出。纵然那些粉末被掩上的木门挡去大半，剩下一小部分还是穿过门缝，在扶澈面前炸开。

扶澈被呛得一阵咳嗽，只觉自己被一股奇香萦绕，熏得她头晕脑胀。好在那股异香很快便随粉末散去，她的神志也逐渐清明起来。扶澈揉揉眼睛，打开门欲与赤练讨个说法，可再开门时哪还见她身影，只见丁掌柜抱着一箩筐菜从后院走进来

他一见她顿时笑眯了眼，招呼她道：“唉？阿澈？！稀客呀！你有好一阵子没来啦。被课业给压的是不是？你且挑处稍坐片刻，想吃什麽？我给你整。”

扶澈被不明不白的粉末糊了一脸，也不知那粉会起何效果。她不敢久留，忙朝庖丁摆摆手：“不了不了，澈还有要事要办，改日再来尝丁掌柜的手艺。”说完她疾疾告辞，头也不回便走。

庖丁无比纳闷，便同盗跖搭话：“哎你说这丫头，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干什麽去。”

“她啊？刚中了赤练的火魅术。异物入眼难受得紧，现在应该正急着去洗眼睛。”盗跖悠然答，一边惬意地啃了一口李子。“告诉你个秘密，丁掌柜。赤练的火魅术现在还未起效，不过等车姑娘洗了眼睛，那些粉末遇了水，那可就真生效了。

庖丁吃了一惊，擡头望那梁上君子道：“那你怎麽不提醒她？”

“提醒她做什麽？”盗跖奇怪地看庖丁一眼，反问道，“提醒她了咱们还有戏看麽？”

庖丁一噎，怒道：“你给我下来！”

“方才赤练也在梁上，你怎麽叫喊我下来不叫她下来？”盗跖眉眼弯弯，调侃庖丁道，“丁掌柜可不能重色轻友呀。”

“我又不知道她在梁上。”庖丁哭笑不得，指着栈内小桌道，“这儿那麽多坐的地方你们不坐，何必待在梁上？”

盗跖燕然一跃毫无声息地跳下地，欸乃一声朝庖丁拱了拱手道，“习惯了。丁掌柜海涵呀。”

02.

扶澈回庄后拿水洗了洗眼睛，瞬间缓解了异物入眼导致的干涩感。念及五感相通，验明视觉无碍后，她又逐一试了试嗅觉、味觉、听觉与触觉，见身体别无他恙，她才松了口气，拖着一具疲惫的身躯回屋歇息了。

翌日一早，她刚束好发，便闻有人在窗棂上轻叩三下。

“来了！”扶澈知那是张良，忙抓过书袋便跑出门外。

随风扬起的腰带不轻不重抽在小童腿上，无故被创的小童哀嚎一声，弯下腰揉了揉腿后哼了一声，挪了挪垫子靠近荀夫子，告状道：“夫子你看她！这麽跑出去没点淑女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同三师公幽会呢。’

正在闭目养神的老者擡了擡眼皮，随手拾起一册书卷，点了点小童的脑袋：“非议同僚。”

小童忙捂住嘴，仓皇低头道：“弟子错了！”

岂料下一刻荀夫子睁了眼睛，一壁望向门口一壁若有所思地问小童：“为何你会以为他们是去幽会？”

小童苦着脸认错道：“并非实情，是弟子臆测胡诌。”

荀夫子眯了眯眼，诱供道：“如实招来，恕你无罪。”

小童张了张嘴，一阵冥思苦想，最后放低了声凑上前同荀夫子道：“三师公一敲窗，阿澈眼睛都亮了。”

“哦？”荀夫子扬起眉毛，追问道，“子游来敲窗她不是这麽个反应？”

“非也非也！”小童信誓旦旦道，“阿澈会一边应答一边慢悠悠出去。”

“你观察的倒是仔细。”荀夫子来了兴致，饶有兴趣又问，“子思来敲呢？”

“阿澈会让他稍微等等。”

“哈哈，有意思。子慕来敲呢？”

“阿澈会装作屋里无人。”

荀夫子又是一乐，複问道：“若是伏念来敲呢？”

小童想了想，老实巴交答道：“夫子，掌门应该不会敲窗户。”

“言之有理。”荀夫子朗声而笑。

03

正在备课的颜路在听到窗外窃窃私语时，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起身走出去，于窗沿下发现了三五名弟子，定睛一看不由心中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