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骂人家的娘，人家能不急眼，再说她母亲早就去世了。”

“我是口头语，又不是故意的。”

“这还成理由了！反过来，她用那样的口头语对你，你气不气？”

张国庆被说了个理屈词穷，沉默片刻后又发狠：“不行！不找补回来！以后我就没脸在这里混了！”

“好男不跟女斗，你没还手说明你气量大、够男人；你要是还了手，别人会怎麽看你？你自己琢磨吧！”

“那就让她给我赔理道歉！”

“行，怎麽不行。跟人家抢电视还骂人，是你错在先吧？你先给她赔个不是，再让她给你道个歉。”

“我给她赔不是？！想得美！！”张国庆把吸了半截的烟甩到地上用脚踩烂，“等着吧！等到柏树落了叶、兔子长了角，我就给她赔不是！”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没门！”

“都在一个锅里摸勺子，别没完没了！和为贵！”

“少站着说话不腰疼！”

“如果你张国庆拿我当朋友，就给我这个面子！”

“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你！……好吧！这口窝囊气我咽下去！”

“以后也不能找李丽红的麻烦！”赵正阳担心他们日后再起争执，先给张国庆打预防针。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只要她不先找茬儿，我向你保证，我绝不招惹她！今晚的事，我自认倒霉，就当是自己胆大包天去摸母老虎的屁股，结果被她踹了一蹄子！”

赵正阳点上烟刚吸了一口，便被张国庆最后这句话惹得笑戗了。

“你还笑呢你！”张国庆一把夺过他手上的香烟塞进自己嘴里。

第 20 章

（二十）

这天早晨，孙玉凤破天荒的最先来到班上，不仅抢着打扫卫生，还说笑个不停。王爱萍觉得不对劲儿，遂通过小窗口偷偷观察她。

过了十几分钟，小贾通知郑经理去一趟公司办公室。王爱萍当即在心里断定，这个通知与孙玉凤有关。

果然，郑经理回来宣布孙玉凤调到饮食服务部。上半年，庆丰食品店的经济效益在整个食品公司倒数第一；作为经理夫人，孙玉凤再屈就于最差部门，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了。

此次调动特别称孙玉凤的心——据她了解，饮食服务部“油水”很大；此次调动也非常如郑经理他们的意——虽然如此，以郑经理为首的四人，谁也没敢放任内心的高兴。

郑经理代表大家对孙玉凤的离开发表了讲话；他这一番话讲的很有水平，既没有让叶、赵、王三人觉得肉麻，也没让孙玉凤觉得假惺惺。一向认为郑经理是“狗肉摆不上大席”的王爱萍不禁对其刮目相看。

“克星”走了，王爱萍终于可以走出她的小地盘——收款处，随心所欲的在整个食品店指手画脚。

“山中无老虎，猴子开始称霸王了！”赵亮对叶佳芝嘀咕。

……

与孙玉凤对调的是一位叫郭爱玲的中年女职工。这位郭爱玲性格直爽、好说笑，和她相处，叶佳芝有种说不出的放松自在。

见两人要好，王爱萍忌妒开了。“以前我还以为小叶不大好说话来着，原来是分和谁啊！”

“是我话多带累的她！”郭爱玲说。

“我文化浅说话没水平，小叶不待答理我，小郭，以后我得向你学习啊！”

“可别在这里说反话了老王，你那文化还算浅的话，我不就成文盲了！”食品公司的人差不多都知道王爱萍是七十年代的高中生，这是她自己一次次不小心洩露出来的。王爱萍非常认同某些圆滑之人当着她的面所说的——那个年代的高中生相当于现在的大学生；她私下里甚至认为，她要比九十年代的这些女大学生更值得骄傲，因为那时农村上学的女孩子不多，读到高中的更是凤毛麟角。

郭爱玲和叶佳芝一道上厕所，回来的路上碰到赵正阳。

“你调到食品店了，郭姐。”赵正阳说。

“嗯，过来好几天了。”郭爱玲看看四周没人，接着说道，“领导专挑软和柿子捏，开头我怪气得慌，这两天寻思开了，食品店虽然没有奖金发却让人舒心。我也没吃啥亏，你说是吧小赵？”

“舒心比啥都重要。”赵正阳说。

“我和老郑、小叶、小赵子都怪合得来，要是再让我回那里，我还不愿意了呢！——小赵，你这是干啥去？”

“去邮局。”

“哦，怎麽没骑车？”

“这麽近，走着去就行。”

“小赵啊！”赵正阳走出两步，郭爱玲又把他叫住，“听说你和百货公司的那个没谈成，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