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质蛋白。”何酌修笑着递过去一副薄膜手套。

穆秋吟开了瓶苏打水，刚递过去，就见他也正準备把手里的苏打水递过来。

忍不住眨了眨眼：“……各喝各的？”

何酌修不吱声，伸手把她手里的拿走，再把他手里的放她面前。

穆秋吟顿时憋笑。

她戴上手套，先拈了一片舂鸡脚里的洋葱放嘴里，然后跟他说：“我爸今天问起你了。”

何酌修也戴上了手套，一边剥虾壳，一边嗯了声：“是因为我给你打电话？”

“嗯……勉强算是吧。”穆秋吟想了想，还是没说老穆同志最介意的事，只提及白天听他说起的事，“我爸说之前有一次学术会议见到封教授了，听封教授跟他打听我，又说起你。”

说着特地擡头看他一眼。

何酌修一愣：“……说我什麽了？”

“说你……”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们分手的时候，你的状态不好，工作出错，他差点以为你会炸了实验室。”

何酌修闻言一囧：“不至于……我们实验室也没有很多危险物品……”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于是没说完就停了下来。

穆秋吟把嘴巴里的鸡骨头吐掉，擡头看他，表面镇定的问出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你那个时候……怎麽过来的？”

何酌修的目光和她的视线对上，像是凝滞般停顿了几秒，接着立刻低下头去。

“就这麽过来的。”他声音平静的回答道，将剥出来的虾仁放在盒子的一边，继续剥下一个。

“是不好麽？”穆秋吟不是第一次在他这里听不到自己想听的答案，但这次她不愿意轻易放弃，“怎麽不好？”

何酌修沉默片刻，觉得被她的坚持打败了，失笑道：“是要我举个例子麽？”

“你愿意的话。”穆秋吟说。

何酌修略微沉吟，半晌后才道：“在我们分开以后，我有一段时间睡眠质量不太好，一开始没在意，但慢慢的，就发展到了要吃安眠药才能睡得着。”

“最严重的一次，我一共吃了六片□□，才昏昏沉沉的睡了，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这麽没了。”他失笑的摇摇头，语气轻淡到像是在说一桩好笑的事，“幸好第二天还是按时醒了，看到窗外太阳正在升起，第一次觉得原来太阳真的这麽好看。”

□□就是安定。穆秋吟愣住。

他一次吃了六片安定，第二天还能醒来看到太阳正升起，说明什麽？说明六片安定对他的作用也并不大。

“……吃这麽多都没用啊。”好半天她才讷讷的说了句。

手里还紧紧捏着一块沾着小米辣的舂鸡脚，皮破损得厉害，不知道是原来就被舂成这样，还是刚被她捏的。

何酌修笑得云淡风轻，嗯了声，道：“没用，我这是心理问题，后来缓过劲来，不用吃药也能睡了。”

穆秋吟定定的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好吃的舂鸡脚再也吃不下去了。

她以前就担心过，如果她知道他过得不好，会不会心怀愧疚，觉得自己是造成他一切痛苦的元兇，会不会后悔坚持要分开。

如今这个假设成真，她也就得到了答案。

她想说对不起，却半天没能说出来。

她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可是何酌修曾经经历的痛苦却一再提醒她，你确实是错了，你该向他道歉。

两种意识在她脑海里打架，变成一团乱麻，她觉得自己的神智都快变得混乱了。

何酌修见她突然整个人变得怔怔的，神情茫然无助到失措的地步，手里捏着的舂鸡脚正啪嗒一下掉回餐盒里。

“木木？”他吓了一跳，忙出声提醒她，见她毫无反应，立刻便焦急起来，提高音量又喊了一遍，“木木！”

穆秋吟被他喊得回过神来，看着他的目光像是顿了顿，眼皮微微颤抖两下，何酌修看见她的眼睛里飞快积蓄起水光。

凭借着曾经在一起十年培养出来的默契，何酌修几乎是瞬间便明白过来，她会突然这样的原因。

“木木。”他起身，跨步到她面前，在她面前蹲下，和坐着的她四目相对，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平稳又冷静，“你看着我，先听我说，好不好？”

穆秋吟看着他认真的脸，点点头，嘴唇动了一下，又紧紧抿住。

何酌修觉得她这个样子可爱极了，忍不住笑起来。

声音温和的道：“木木，不要怀疑自己啊，你忘了吗，你跟我说过，你觉得自己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当时最好的选择，都是正确的，所以为什麽要因为别人说的话别人经历的事，就怀疑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