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拿着筷子递到旋婳嘴边，另一只手托着下巴，那张俊逸的脸笑得灿烂而天真。

——就算不偷偷观察林知言，光是看着他现在的模样，估计也没有几个人相信他是那个传说中的连环杀人犯。

旋婳一口咬下卷饼，薄薄的面饼又香又脆，边缘有些焦黑，但馅料充足：“已经很接近楼下的水平了！”

林知言看起来有些失望。他的厨艺尚还在进步中，垂下眼，咬了一口，在嘴里细细地尝区别。

就在这个时候，旋婳的手机突然“滴”地响了一声。

是来自赵渊的消息：【今天複查，别忘了。】

林知言顿了顿，咽下嘴里的半个卷饼，若无其事地看过来：“谁啊？”

他人高马大，轻轻一俯身歪头，就动作流畅地看到了她的屏幕。

那头赵渊似乎是才发现时间还早，补了一句：【时间还早，不着急。今天只有你一个号，一整天都是你的，有时间了随时联系我。】

旋婳心虚地把屏幕关掉了。

——赵渊说“一整天都是你的”，这句话看起来有些暧昧，但旋婳能猜到，他的意思是，他和章谢牧肆有事找她，他们都在医院等她。

但林知言可不知道这些……在他看起来，这个消息可能太过……暧昧……

旋婳悄悄地看了一眼林知言。

“也对，到複查的时间了。”林知言却只是看了一眼已经黑屏的手机屏幕，他早将消息尽收眼中，如此亲昵的消息，他态度还是淡淡的，笑着，像一个体贴温柔的丈夫，嘴里却说，“不过今天约了客户实地看房间设计，不能送你去了，你可以自己去吗？”

“当然——嗯？”

旋婳奇怪地看着林知言。以往林知言总是固执地要送她去医院，还经常撞上赵渊。他和赵渊似乎有些气场不合，好几次差点吵起来。

旋婳拒绝过几次，说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以一个人去医院，但林知言总是不由分说地送她。

这还是第一次，林知言主动提出让她一个人去。

她看向林知言，男人一脸抱歉，似乎真的有什麽急事。林知言的工作是室内设计，偶尔也需要亲自去客户家里看看布局，和客户商量设计方案。所以这个说法也可以解释。

既然他这样说了，旋婳没道理拒绝。她本就有些心虚，点头如捣蒜，跑进房间里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出来，只见林知言非常贤惠地站在厨房里把碗放进洗碗机里，水流潺潺，他系着围裙，勒出一段劲瘦的腰身来。

“我出门了！”旋婳打了个招呼，又跑进房间里，环抱着他的腰在他侧脸亲了一下。

“好，路上小心。”林知言还是笑眯眯的。他手上全是水，没有回抱旋婳，只目送着旋婳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外。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听得到水流细碎的声音。林知言慢慢地把碗筷安放好，解开围裙，随手在围裙上一擦，靠在橱柜边上，打开自己的手机。

他点进了一个隐蔽的网页，熟门熟路地下单了一套新的监视器，手指在屏幕上移动，选择了自提，无需上门安装。

家里的监控器已经旧了。他準备换一套更新更清晰的设备，顺便看一看，之前录下来的影像。

开花期

把旧的监控处理好之后, 林知言把储存卡取了出来。

这一批监视器是比较老的型号，优点是隐蔽，但缺点是不够方便, 要看视频还得取出储存卡，接入电脑里看，没办法做到连入随身的设备里实时观看。

也是因为之前总有警员进出，林知言才选择的这一款老式的隐蔽监视器。

他把新的监视器装好, 调试完毕后, 关上门窗，关灯, 将储存卡插入了电脑里, 接连上客厅里常用来和旋婳一起看电影的大屏幕。

黑暗的、寂静无声的房间里, 只有机器运转的沙沙声。片刻后, 灰白的影像照亮了他的脸, 监控是没有声音的, 只有过度失色的光影在跳动, 落在他的脸上, 被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眶盖出的阴影棱角分明, 竟显出几分扭曲来。

视频是快进的, 从一个月之前开始。那时旋婳刚刚搬进来，两人一起添置家具, 修改房间的布局，间或还有几个警员来帮忙，十足温馨。

屏幕右上角的时间一天一天跳动, 很快, 视频里警员出现的频率变少了，直到两周后完全撤走,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旋婳两人。正是新婚的小夫妻，一起做甜品、吃饭、工作、看电影，视频中人影晃动着十指紧扣，拥抱着甜蜜地亲吻，用一句蜜里调油来形容也不为过。

视频很快到了尾声。进度条加载到了旋婳生气那一天，林知言被关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