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 我市‘201案’专案组迎来重大进展, 专案组筛查受害者人际关系，从受害者的关系网中发现了重大线索……”

——嗯？旋婳动作一顿。

201案？不就是……现在这件屋子, 这个客厅里发生的兇杀案吗？

惨白的电视光源照亮了沙发，把她孤零零的影子投到地面，摇晃着如同狂风中的树枝。

奇怪, 林知言在的时候, 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这是一间兇宅’，但现在, 被电视里的声音提醒后，她突然意识到几个月前，有人死在了这间屋子里……或许就在她现在站着的位置上。

电视机里的声音还在清晰地传入耳中，大意是专案组从受害人的人际关系网里发现了线索，高度怀疑为情杀——

那就和林知言没有关系了吧。林知言又不认识他。

旋婳拿起手机，準备给林知言打个电话问下他準备去哪里，什麽时候回来。她打开手机，刚播出几个数字，忽然那头一个电话接了进来。

是章谢的电话。

奇怪，他怎麽会在现在打电话过来？这个时间，不应该已经下班或者在市局加班吗？

旋婳有些疑惑地接通：“喂？章队？有什麽——”

“旋婳。”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汽车发动的声音，章谢的声音还算冷静，但任谁都能听出他镇定下的焦灼，“林知言在你身边吗？把电话给他，我有话对他说。”

“什麽？”旋婳惊讶，“不巧，他刚刚出门了……我帮你问一下——”

“等等！”电话那头的章谢再次急切地打断了她。这很奇怪，章谢做事虽然雷厉风行，但平常很尊重人，从不做这种事情。旋婳皱起眉，但电话那头的章谢却仿佛松了口气：“他不在就好。我不是找他。”

“什麽意思？”旋婳被他弄糊涂了。

“来不及解释了，刚刚说那话只是为了防止林知言在你身边。趁他不在，你赶快离开那里，我现在在外面来不及过去，已经让局里的同事赶过去了，对了，把你的手机关机，你的手机里可能也有监视器。”章谢一口气说完了全部的话，不等她反应，又立刻解释，“我们接到举报，根据线索来看，犯下201案、杀害裴浩和裴浩合伙人的连环杀人犯很可能就是林知言，呆在他身边很危险！”

“……”什麽？旋婳被骤然而来的巨大的信息量砸晕了，“等等，我刚刚在看新闻，刚刚电视里不是还说是情杀，跟林知言没有关系吗？”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突如其来的话语会让旋婳无法相信，电话那头的章谢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正在开车，似乎很着急，超了车，电话那头传来了来自其他车辆的愤怒的喇叭声。

电话发出刺啦一声，换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赵渊。

“那是为了让兇手放松警惕才这样说的。”赵渊沉声解释，“提供线索的人你也认识，就是裴之默。他提供了一条线索，是林知言购买的一批监视器……他很可能把监视器装在了房间的角落，你先别慌，冷静下来，先离开那里。”

“我和章队正在过去的路上，多余的话等到了再跟你解释，听章队的好吗？先把手机关机，放在家里，然后离开那里，市局的同事会在停车场接你。”

“等你安全了，我会跟你解释的。”

什麽？什麽？！什麽情况？

旋婳应了声，挂断电话，呆呆地站起来，脑袋几乎成了一团浆糊，下意识往门口走。

怎麽会突然变成这样呢？之前不是还……

她把手放到门把手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但好在监视器应该看不清这一点，她深呼吸，用力地摁下——

门没动。锁头咔咔地响了两声，门把手摁到了底，但推不开。

她用力推了两下，依然没有动静。于是突然醒悟过来——

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她忘记把电话关机了。旋婳还以为又是章谢的电话，低下头一看，手机t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号码，紧跟着的是一个熟悉的名字：林知言。

旋婳的心髒狠狠一跳。

是挂断还是接？

刺耳的铃声仿佛催命的鬼魂般，在寂静的屋里久久不歇，压过了客厅里新闻台喋喋不休的声音。

该接。旋婳的大脑这样判断，接通，然后敷衍过去——

她稳住手指，划开手机：“……喂？”

“……”电话那头一片平静。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只有隐约的机器嗡鸣的声音，但一时半会儿判断不出来是什麽。

“林知言？”旋婳又问了一声，心头隐约漫上了一丝不详的预感，她强自镇定地笑道，“怎麽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