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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丝花(39)
作者:糯米词 阅读记录
还有,裴浩的遗书上,除了留给她大额的财産之外,还特别注明了一条。
他要求自己身边的人不要调查自己的死因,也不要为难旋婳。
这个男人,是否在死前就预料到了什麽?
……
章谢的身影消失在了阴沉的天际线下,林知言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怎麽了?”身边的人低声询问。
“没什麽,我在想……”
“在想什麽?”
林知言轻声笑了一下:“我在想风大起来了,怎麽没给你带一件外套。”他说着,脱下了自己的风衣,披在旋婳的肩上。
黑色的长风衣更衬得女孩儿的脸如同水洗过的瓷一般苍白,他俯下身为她拢住衣领,但确实是风大了,刚拢好的衣领没过一会儿就被吹开,他不得不走到旋婳的身前,半跪下来,仔细地扣着扣子。
“林知言。”
“嗯?”头顶传来旋婳轻轻的声音,他还忙着跟扣子斗智斗勇,一时没来得及擡头。
“谢谢你,帮我处理这些事情。”旋婳的声音抖了抖,也许是风太大了,把她的声音都吹散了,“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麽样才好了。”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的。”林知言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没有说出口的话,他在心里续上:毕竟,我也有我想要的东西。
他擡起头,但在这一瞬间,他的眼睛被什麽东西闪了一下,不得不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他忍着刺痛眯起眼看过去——那是旋婳无名指上的素色戒指。
就这麽突然地,他心里头涌上了一股複杂的情绪。
而旋婳毫无所觉,她沉默了一会儿,长风吹起她的发丝,纷纷扬扬地落在胸前,遮住了那朵白色的花。她轻轻地问:“可是……”
“林知言,你告诉我,我的丈夫是连环杀人犯。”
“可是现在,他死了。”
她的话又轻又软,如同梦呓般,几乎是在出口的一瞬间就被吹散在了风里,除了林知言,无人知晓。
林知言一愣。他急切地擡起头,仿佛预知了什麽似的,不顾眼里的刺痛,擡起头,看向她。
一点凉意落在他的脸颊上。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任由那滴泪从她微红的眼眶里落下,砸在他的脸上,如同一滴雨砸在地上,留下些微的刺痛。
“……你骗了我。”
长风呼啸着穿过她的身体,那双眼被泪光洗涤得清亮无比,依然是亮晶晶的,仿佛有光落在她的眼睛里。
可是今天,明明是个阴天啊。
后知后觉地,某种酸软和辛辣的触感像是鞭子一般抽向他的心髒,又从心髒扩散至全身,在血管里涌动着。他曾无数次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感受到的奇怪触感,在此刻显得无比明晰。
他以为自己是为了杀掉她而接近t她;他以为自己是为了得到警察的动向才接近她,他以为自己是为了杀掉她才对她的丈夫动手。
但此刻,被那样一双清亮的眼睛注视的时候……
一定是葬礼上太安静了,都没有人说话。不然,他怎麽会在她的注视下,再次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好奇怪,难道他的心髒在遇见她之前、在被她这样注视之前,从来都没有跳过吗?
花蕾期
“你骗了我……”
咚。咚咚。是心跳的声音。
真奇怪。他不是讨厌她、嫉妒她, 想杀了她吗?
心跳怎麽会这麽快?
这心跳声就好像一个死神,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在他每一次为她而沖动的时候,在他每一次为她的目光而困惑的时候, 在他对她身边的每一个男人起了杀意的时候,沉默地看向他。
而此刻,死神终于将镰刀贴近他的脖颈,让他得以清晰地听到了那涌动的心跳声。
长风穿过她, 单薄的身体纸片似的在风中摇摇欲坠。那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仿佛从不存在似的,然而脸颊上被风吹过的泪痕却突然灼热起来, 一路烫到了跳动不停的心髒里。
她似乎又说了什麽, 伸出手来, 捧住他的脸。真奇怪, 明明是那样居高临下的姿势, 林知言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什麽不对劲。仿佛一颗心被她捧在掌心, 温柔地揉捏。
“所以……你会帮我吗?”
女孩胸前的白花被风吹散, 头戴的黑纱遮住了平静而忧郁的神情, 然而从他的角度, 从他这样半跪着的角度, 就像信徒跪在神像面前才得以看清神像垂眸的表情那样——他听到她说:
“他们不愿意给我钱。那是我的丈夫留给我的遗産,可他们不愿意给我……”
“你会帮我吗?帮我找到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