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帮我，旋婳。”

事到如今，他还是相信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吗？

“我……”旋婳犹豫着，章谢没有逼迫她，但那双眼睛，却仿佛在催促她伸出手，拿起那个小小的金属方块。

他的目光像一柄剑，尖锐淩厉、光华熠熠，充满了正义感。这种正义会灼烧一切昏暗的，隐藏在黑暗中的灵魂。旋婳下意识转开了眼，接过手机。

“别跟任何人说。”章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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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言……”

夜半时分, 窗外林立的高楼也逐渐隐没在黑暗中，章谢和赵渊相继告辞离开，在屋里走动的警员也渐渐放低了声音, 三三两两地聚成一团在客厅值守。

兜里揣着那个沉甸甸的金属小方块，旋婳的心髒崩得紧紧的。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她的心，让她整个人都坐立不安。犹豫再三，她拉住了讲完睡前故事, 準备离开的林知言。

“……我有点害怕。”她喏喏, 睁开眼，侧躺在枕头上, 脸颊有一半都埋在软踏踏的枕头里, 只露出另外半边白皙侧脸, 说话时脸颊鼓起来, 干净而柔软, 一只手枕在脸颊旁边, 另一只手轻轻拉住林知言的袖子。

因为犹豫, 她攥得不算用力, 但林知言堪称乖顺地停下了, 任由她拉着自己。

纤长的眼睫颤了颤, 旋婳拉开被子，挪出了身前的一个位置：“你能不能……”

林知言明显怔了一下。

“我真的害怕。”旋婳见他要t拒绝, 慌忙打断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话还没说完，林知言已经回过身, 从善如流地坐在了她的床边。昏暗的夜灯灯光下, 只能看到他通红的耳根。但他的语气却平淡：“我知道。”

他拍了拍旋婳的头顶，指尖也发红, 某种被依赖的满足感熏陶着他，像是轻微的醉意，又像是轻微的疾病，几乎令人飘飘然：“你睡吧，我会守着你的。”

那无奈的表情仿佛是在说：唉，真拿你没办法。

只是亮晶晶的眼睛暴露了他的口是心非，故作淡定。

“……”旋婳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片刻后，她沉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弱弱的：“那个，我的意思是……”

“你可不可以帮我叫一个女警姐姐进来陪我睡觉……我，我还是害怕……”

“……”林知言故作淡定的表情先是呆了片刻，片刻后他猛然起身，似乎还踉跄了一下：“我现在去叫。”

语气还是故作淡定。

旋婳听到他走出门，跟人交谈的声音。衣兜里的手机依然沉重得令人发慌，林知言走后屋内陷入了片刻的寂静，旋婳从兜里摸出手机，几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打开——

崭新的手机界面干干净净，漂亮的初始风景图壁纸赏心悦目，最重要的是，没有消息。

旋婳松了口气，把手机塞进了枕头底下。

片刻后，一身干练便装的女警姐姐走了进来，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语气礼貌，又给人一种亲切感。旋婳跟她不算很熟悉，说过几次话。得到她允许的回答之后，她就走了进来，坐在床边。她身材健美，额头饱满，扎着利落的短发，纤细的身体不至于生出压迫感，但却十分有力量，让人安心。

旋婳心里莫名松了口气，想起什麽来，探头探脑：“林知言呢？”刚刚还听到他在跟人说话，这会儿怎麽不进来了？

“林先生应该回去睡觉了吧。”女警笑了笑，试探性地把掌心贴上来，“旋婳小姐——我可以叫你旋婳吗？”

旋婳躺在被子里，乖乖地点点头。又拉开被子，示意她不要坐着了，上床躺着会舒服一点。

“睡吧。”女警摇摇头，表情中多了些怜惜，看她的表情也柔软了许多，“我守着你，不要担心。”

她的掌心是如此温暖而宽厚，生着厚厚的茧子，却叫人放松下来，旋婳下意识用额头贴住她的掌心，闭上了眼睛。

困意如同水波般涌向她，黑甜的梦境朝她招手，旋婳就这样陷入了安眠之中。

……

“……”

“……”

震动。旋婳在梦里感觉到了无声的震动。她清醒了一点点，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那个震动的来源离自己很近。

……多半是谁的手机响了吧。是女警姐姐的吗？她往被子里缩了缩，把眼睛睁开一条困倦的缝隙，从缝隙里看到眼前光影晃动，女警似乎接了个电话，暂时离开了房间。

旋婳闭上眼，等待她回来才能放心睡过去，但过了好久，对方一直没有回来。

反而是那近在咫尺的震动，又重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