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你往边上站，避开些，别待会这些不知四六的人，没了分寸，对你下手。”方三一把扯过高福，让人站在了后边，又往前走，将两个拉着阿财不放的男子一人一脚踢了过去，大概是方三狐假虎威的气势盛人，又或者是这些人就是吃準了要欺负高家人的软，所以方三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阿财从两人手里带出来。

“你，你是谁。”老汉警惕的看着破坏他计划的方三问道。

“我是老爷的人，我说的话，就是老爷的想法。”方三仰起头，得意的说。

“高老爷，你怎麽能找这样的人，来欺负我们这些可怜的佃户呢，你这样对得起你爹吗，你爹一辈子做好人，你如今是要，是要让他就去九泉下不安啊。”老汉转头就说起高福，意有所指，想说高福不孝。

“你这糟老头子，坏的很。”方三迈开腿，两步走了过去，啪啪两巴掌打下去，田里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里的闹剧，似乎不懂为什麽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跟我们老太爷什麽关系，你就是我们家的佃户，你怎麽知道我们老太爷想什麽，我告诉你，我们老太爷就是知道，做人太好了，容易被白眼狼欺负，知道我们老爷心软，多年前就安排好了，让我过来盯着我们老爷的，你们别想乱攀扯，小心我直接送你见官。”方三别的不说，扯话吓唬人的水平一流。

至少老汉跟他的儿子就站着没再说话，也不敢再做什麽。

方三走到了高福旁边，小声的说，“老爷，这得杀鸡儆猴啊，你看，都盯着你呢，今天这事不能善了。”

高福已经从刚刚听到的那些话里回过神，事实上，在刚刚看着阿财那边的时候，对上了老汉儿子的眼睛，高福听到了更多，例如老汉儿子跟隔壁小王庄的地主勾搭在一起，打算等他答应私下签契约，就要去举报他，算计他的地的事，高福此刻说不上是心寒还是害怕。

心寒做好人遇到白眼泪，害怕如果不是自己突然有了这能力，他永远也不会看出这些人在想什麽，就像被蒙着眼睛，捂住耳朵一样，就只会单方面的想对别人好，想付出。

高福看着老汉，那张愁苦的脸，说不清的可怜，旁边两个儿子，也显得老实巴交，不远处跑过来的媳妇儿媳孙子孙女，一个个吼着哭着，十分惨淡。

可高福发现，他对着他们的时候，那颗格外容易心软的心，此刻毫无反应，不知道是因为听到了本不应该听到的话，还是因为方三没留面子说出来的，那些一句句有沖击的话的影响。

高福只听到自己语气很冷，他让阿财确认老汉一家佃田的期限，在得知秋收后租期就到后，直接说了句，“我家的地，以后不租给这家人，其他人有意见也可以提，高家的地，不租给惹事生非的人，还有，我如何，轮不到你来多嘴。”

“还有，别对阿财动手动脚的，我家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欺负，方三他是我们家的客人，你们也放尊重些。”高福擡着下巴，面无表情的说，跟以往那个老好人的样子，割裂开来。

周围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高福微微垂着眼，没有再去直视任何人，但是一两句说他变了，怎麽这样的话，高福还是听到了，明明是老汉过分，可指责声却在他身上，高福觉得有些冷，

阿财惊讶的看了说出这句话的高福一眼，老爷向来和善，从不会如此，可这样的老爷好像比以前看不到坏，总是被人利用善心的老爷好些。

阿财眼神越来越亮，紧接着声音嘹亮的说了，“是，老爷，这日子看着差不多了，要不要重新找佃户，回头刚好让心的佃户督促一下这家子，别把我们的地弄废了，否则得让他们赔呢，这契书可是都规定好的，可不怕人搞破坏。”

“嗯，重新找佃户。”高福说完，扭头走了，没有再停留，也不理会后面老汉一家哭诉说他没良心，不是个好人之类的话，高福只觉得自己没有一刻这麽清醒，好人，做好人得被他们算计，那他就不做。

方三也挺诧异高福介绍他说是客人的，他刚是狐假虎威，高福还帮他圆上了，人还怪不错的，就是也挺傻的，看着高福往前走，方三连忙想跟上去，又回头看了眼被人围着的阿财，有点担忧这人等下不会又被人挟持吧，哎，一个柔弱的地主老爷，身边的人也那麽柔弱，他方三真是承担了太多。

阿财看着方三担忧的神色，摆了摆手，示意方三跟着高福走先。

其实阿财他虽然说腿脚不便吧，但也没那麽弱，就算是两个人，阿财无法挣脱，也不会就这样站在那里，闹大了大不了就大家打一场，他之所以不动，不过是因为老爷一直对这些佃户格外的好，他如果动起手来，为难的是老爷，可没想到，今天老爷不一样了，阿财忍不住看了眼方三，想到刚刚方三那格外大声的斥责，说动手就动手将人吓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