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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小鱼在乎(118)
作者:落万枝 阅读记录
雪愈下愈大,在狂风肆虐中搅作一团,凛冽的风雪直叫人睁不开眼。
也不知为首的学校工作人员跟那个情绪异常激动的男人说了什麽,他的面目霎时变得和缓起来,甚至隐隐还带着一丝笑意。
说完后,他径直拉起坐在地上的女人,随后拍了拍抱着横幅一脸局促不安的男人,三人一同进了学校。
几名保安开始疏散人群,维护周边的交通秩序,堵塞的车辆慢慢恢複畅通。一切又重归往日的平静。
只剩女人坐过的那一小块地面空蕩蕩的,与周围一圈覆盖的白雪形成鲜明对比。
但很快,雪花落在那小片干燥的水泥地上,被残存的体温融化成斑驳的雪水。来来往往的行人踩出深浅不一的鞋印,不一会儿,这里竟成了最泥泞不堪的地方。
用随身携带的手持相机拍完这场无疾而终的“闹剧”后,游俞走到林鹿身边,默默陪她站在原地。
“小俞,我想等他们出来,你要不……”
林鹿扭头,就撞见游俞清亮而包容的目光,不禁将后面想让他先回去的话咽回肚子里,改口道:“你要不和我一起等等?”
“当然”。
游俞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充电式暖手宝放到林鹿的手心,“刚才路过文具店顺手买的,小鹿,你试试好不好用”。
暖手宝应该已经预热了一段时间,通体暖烘烘的,圆圆的握在手心刚好包拢。
被冻到僵硬的指关节渐渐回暖,林鹿无意识握紧暖手宝,擡起头时,眼底一片茫然。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一直困扰着自己的疑惑:“你为什麽对我这麽好?”
无论是作为水中鱼,还是游俞。
*
晚上八点多,透过奶茶店起雾的玻璃窗,冬夜被晕成一团朦胧的水墨画。
林鹿坐的位置正对着校门,隔着一条马路静静远眺,仿佛时间都凝固了,直到余西澳的三位家属从正门口出来,被冰雪冻结的时间齿轮才重新开始转动。
她径直走出店门,站在斑马线上。
那个之前拿扩音喇叭、身形偏高的中年男人正言笑晏晏地跟另外一男一女挥手告别,尔后开着一辆老式桑塔纳离开了。
林鹿眯了眯眼,踏出的脚步缩了回来。
“小鹿,绿灯了,要过去吗?”游俞问。
林鹿摇头:“不用了,咱们去公交车站牌等着吧”。
两人坐在公交候车站的长椅上,游俞忍不住侧目偷偷观察起林鹿。
小鹿刚才问他的那句话,他还没想好怎麽回答,她就突然转移了话题。好几次他想找机会重新回答小鹿的问题,但似乎总差了那麽一点意思。
“小鹿……”游俞正打算说什麽。
那对男女互相搀扶着走到了他们身边。
游俞收回话头,站起身将座位让给看起来身心俱疲的二人。
“谢谢你,小伙子……”妇女艰难地扬起嘴角,说起话来气若玄虚,许是被倒灌入喉的寒风呛到了,她捂着嘴咳嗽起来。
“请问,你们是余西澳的父母吗?”
一道清泠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夫妻俩齐齐扭过大半个身子,看向坐在最边上的年轻女子,路上过往车辆的照明灯闪在她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宁静祥和。
妇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们傍晚在校门说的那番话,我也听到了……”
妇女以为是他们的举动给她添麻烦了,愧疚急切地鞠躬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给你们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她正埋头哈腰,年轻女子却扶住她的手臂制止了她的动作,接着问道:“刚才和你们同行的男人是余西澳的亲戚?你们是被学校领导请进去谈赔偿问题了吗?”
妇女警惕起来,保持沉默,半擡眼小心翼翼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只见年轻女子直视着自己,绵言细语地说:“您好,我是花城电视台的记者林鹿,您儿子坠楼时我就在现场。我觉得他的死有蹊跷……”
“您不想知道余西澳在学校究竟发生了什麽吗?”
妇女瞳孔猛得一缩,刚张嘴就剧烈咳嗽起来,木讷寡言的男人连忙帮她抚背顺气。
林鹿叹了一口气,取下脖子上的围巾,动作轻缓地披到女人肩上,“最近降温比较大,你们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节哀顺变”。
说罢,她还细心地打了个结,防止围巾漏风或掉落。做完这些,她将早就写好的电话号码递给女人,随后站起身,“我们的车快到了,如果您有话想跟我说,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妇女摸了摸脖子上柔软温暖的围巾,看着眼前和善的小姑娘和小伙子,一时陷入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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